
身體上的折磨過去了,精神上的淩遲才剛剛開始。
我躺在破敗的寢宮裏養傷,身上塗滿了苦澀的藥膏。
母親柳嬪坐在我床邊,一邊哭,一邊小心翼翼地為我上藥。
她隻是個普通的宮妃,一輩子謹小慎微,不知道什麼穿越者,不知道什麼係統。
她隻知道,她唯一的兒子,是個可憐的傻子。
“我的祁兒......怎麼這麼命苦......”
她用手帕擦著眼淚,哽咽著。
我看著她布滿愁容的臉,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二十年,唯一感受到的溫暖。
她是我的生母,也是我在這座人間地獄裏,唯一的軟肋。
“皇上駕到——”
尖利的通報聲劃破了寢宮的寧靜。
父皇一身龍袍,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持刀的侍衛。
柳嬪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跪倒在地,拚命磕頭,額頭很快就滲出了血。
“陛下饒命!陛下饒了祁兒吧!”
“臣妾教子無方,臣妾該死!”
父皇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我的床邊。
他俯下身,用一種溫柔的語氣,在我耳邊輕聲說:
“祁兒,你若是裝的,現在告訴朕。”
“隻要你承認,朕,或許能饒你娘一命。”
他在逼我。
他在測試我最後的人性。
我依舊流著口水,眼神渙散地盯著頭頂發黴的床幔,嘴裏發出無意義的“啊啊”聲,仿佛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麼。
父皇直起身,臉上的溫柔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這婦人教子無方,言語瘋癲,衝撞了皇子。”
“賞她一頓‘紅繡鞋’。”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架住了柳嬪。
另一個太監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雙小巧的、燒得通紅的鐵鞋。
“不!陛下!不要!”
柳嬪淒厲地尖叫起來,拚命掙紮。
但她一個弱女子,如何能掙脫兩個身強力壯的侍衛。
那雙燒紅的鐵鞋,被狠狠地套在了她的腳上。
“啊——!!!”
皮肉被灼燒的“滋啦”聲,和母親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穿透了我的耳膜。
她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腳上冒著焦臭的青煙。
即便如此,她還在哭喊著:
“陛下!求求您饒了祁兒!他什麼都不懂啊!”
我的指甲,已經深深地掐進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溢出。
但我臉上,必須保持著癡呆的好奇。
我甚至從床上坐了起來,拍著手,指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的母親,興奮地大笑:
“跳舞!娘在跳舞!”
“好看!真好看!”
父皇的眼睛,像兩把淬毒的刀,死死地剜著我的瞳孔,試圖捕捉哪怕一瞬間的收縮,一絲一毫的動搖。
我在心裏對係統下達指令。
【強製接管麵部神經,維持‘興奮’表情。】
我的笑容,因此變得更加燦爛,也更加令人作嘔。
母親很快就痛暈了過去。
“潑醒。”
父皇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一盆刺骨的冷水澆在母親身上,她悠悠轉醒,隨即又被新一輪的劇痛折磨得慘叫起來。
我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心臟,卻好像被那雙燒紅的鐵鞋,一遍遍地烙印著。
我知道,我的人性,正在被父皇一刀刀地親手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