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嬸娘還沒說話,李秀娥先不樂意了:
「你眼睛被屎糊了吧,周秉坤算什麼東西,他也配得上我?」
她轉向媽媽,惡狠狠地剮了她一眼:
「誰不知道李秀清跟周秉坤才是一對,本來是他倆在這私會,我好心幫他們把風,結果她倒好,偷偷摸摸跑沒影了,還帶人來抓我。」
「我看這兩個沒爹沒媽的孤兒,才是臭味相投、天生一對。」
她唾沫星子橫飛,越罵越難聽,壓根沒注意到周秉坤的臉已經黑得不成樣子。
養妹忍無可忍:
「你吃什麼東西了,嘴這麼臭。」
「剛才要不是我跟秀清姐一起喊人救火,你倆早被火燒死了,還有命在這嚼舌根。」
她護到媽媽麵前,聲音清亮:
「秀清平時多老實本分,這裏誰不知道她自強能幹,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
「明明是你自己不安分,還倒打一耙。」
看熱鬧的鄰居也紛紛附和,說媽媽向來穩重,不是那樣的人。
反倒是他們經常看見李秀娥跟別的男人手拉手。
議論聲越來越大,李秀娥見狀慌了神。
趕緊拉著周秉坤的胳膊,急聲道:
「你快跟他們解釋,我們是清白的。」
可讓她想不到的是,周秉坤卻直接承認了:
「對,我就是跟秀娥兩情相悅,早就有一腿了,怎麼了?」
兔子逼急了還咬人,更何況剛才李秀娥句句往周秉坤心上紮刀子。
以他小肚雞腸的性格,怎麼會不報複回去。
「你胡說八道!」
李秀娥又氣又急,抬手就往他臉上扇去。
周秉坤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一拳砸了回去。
一時間,兩個人大打出手,場麵亂套。
村支書趕過來,看著這一地雞毛,當即拍板:
「都別鬧了,既然你們倆當著全村人的麵做出這種事,想必對彼此也有情,就下個月初訂婚吧。」
我和養妹對視一眼,忍著笑上前:
「恭喜啊恭喜,真是天作之合,祝你們早日喜結連理。」
李秀娥被我們噎得差點背過氣,又將矛頭對準媽媽:
「肯定是你這賤人指使的,讓她們故意算計我的。」
媽媽抬眼看她,眼裏早已沒了往日的怯懦:
「是又怎麼樣,對付你這種搬弄是非的東西,就該這樣。」
「幸好我聽了小芬她們的話,狠狠出了口惡氣。」
李秀娥氣得全身發抖,而周秉坤還想裝情深:
「秀清,我和她隻是意外,我心裏…」
「閉嘴。」
不等他說完,媽媽就捏著鼻子後退一步,有樣學樣:
「吃什麼了,嘴裏這麼臭,以後離我遠點。」
看著媽媽灑脫的背影,我就知道順利幫她躲掉了第一個大坑。
我和養妹互相給對方豎了個大拇指。
除了遇人不淑,媽媽還有個遺憾。
就是當年早早輟學,沒參加高考。
所以這一次,說什麼也得讓她把書讀下去。
從那天起,我倆每天雷打不動接送媽媽上下學,每晚擠在昏黃的煤油燈下給她補課。
我和養妹都是碩士畢業,對付七十年代的課本知識,簡直手拿把掐。
可唯一的難題是,我倆誰也看不慣誰,都搶著當媽媽的專屬老師。
教數學時,我剛用兩種方法解完方程,養妹就拍著桌子,刷刷刷寫下四種更簡便的思路。
我不服氣,熬夜琢磨出八種延伸解法,她就抓耳撓腮搗鼓出十八種。
最後我倆從基礎勾股定理,吵到微積分、高等數學,幹脆大打出手。
媽媽無奈地將我倆拉開,一臉稀奇:
「你們倆多大了,還跟孩子似的爭風吃醋,教個書還能打起來。」
但幸好,我們的努力沒白費。
媽媽的數學從最薄弱的科目一路突飛猛進,最後期中考試考了全校最高分。
我和養妹比自己考第一還得意,正琢磨著給媽媽怎麼慶祝。
她放學回來,卻神色懨懨:
「從明天開始我不去學校了,準備跟著村裏的人出去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