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保護媽媽這件事上,養妹絕對和我站在同一條戰線。
她眼疾手快地把媽媽拉到身後,隔開周秉坤,苦口婆心地勸道:
「秀清姐,你剛拒絕了叔伯安排的相親,這名聲還沒穩住呢,轉頭就跟陌生男人私下接觸。」
「要是被街坊鄰居看見說閑話,傳出去多難聽啊。」
「周秉坤要是真心對你好,就該懂分寸、保持距離,而不是這麼沒規矩地湊上來。」
「老話都說了,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就他這副窮酸樣,根本給不了你好日子。」
養妹在現代是時尚總監,眼光毒得很。
她一眼就看出周秉坤雖裝模作樣穿得體麵,但衣服料子都是最便宜的處理貨。
這個年代的周秉坤到底是小年輕,被養妹一番羞辱,臉漲得通紅。
他失望地看了眼媽媽,便惱羞成怒地摔門走了。
媽媽見狀急著就要追,我一把拽住她:
「急什麼,等會兒你才能看清他的真麵目。」
我一直摁著她,等了十分鐘,才循著方向悄悄跟上去。
拐過村口的土坡,果然看見周秉坤藏在蘆葦叢裏,身下還壓著個女人。
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正是媽媽的堂妹李秀娥。
「要不是你找我幫忙,我才懶得接近李秀清那個木頭,整天就知道讀書,跟個呆子一樣。」
李秀娥嬌嗔著推了他一把:
「你可得說到做到,一定要把她從三好學生的位置上拉下來,不然下次考試我就要被她比下去了。」
看到是李秀娥,我一點都不驚訝。
畢竟後來這兩人婚後還暗地勾連,把媽媽耍得團團轉。
當得知自己的心儀對象跟堂妹躺在了一起,媽媽如遭雷擊。
她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才選擇轉身就走。
「你這麼走了也太窩囊,可不能便宜這對狗男女。」
我拉住媽媽,湊到她耳邊低聲嘀咕幾句。
她眼裏一亮,很快又猶豫道:
「這樣真的好嗎?」
「李秀娥都正大光明地對你使手段了,你還為她著想個屁。」
我們邊商量,邊悄聲離開。
等蘆葦叢裏的人進行到關鍵時刻,我突然扯著嗓子大喊:
「著火了,快來人啊!」
養妹也半點不拖拉,秒切換哭腔,拔腿就往村裏跑:
「嗚嗚嗚蘆葦叢著火了,好像有人困在裏麵了。」
她的哭聲拉得又長又急,村裏人聽到動靜,紛紛拎著水桶跟著她往蘆葦叢趕。
眾人七手八腳撲滅那一小塊火種,隨後又聽見有人尖叫一聲。
「啊——」
湊過去一看,赫然看見周秉坤和李秀娥衣衫不整地摟在地上。
這個年代的人雖然保守,但最愛看熱鬧,紛紛伸長了脖子。
三嬸娘撥開人群,一眼就看見李秀娥脖子上的吻痕,衝上去就是一巴掌:
「不知廉恥的東西,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敗壞風氣的玩意兒。」
罵完,她又轉向周秉坤,對著他的臉又抓又撓:
「我呸,癩疙寶想吃天鵝肉,我女兒好心給你補習,你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是不是想靠著人多逼她就範。」
「告訴你,門都沒有!」
她三言兩語就把鍋甩到周秉坤身上,催著他趕快滾。
我掃了眼那對狼狽不堪的男女,笑嘻嘻道:
「嬸娘,別這麼大火氣嘛,現在都講究自由戀愛了,你還這麼封建。」
「既然他倆兩情相悅,不然就順水推舟結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