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走出手術室,我就被兩個保安攔住了。
“林醫生,張主任吩咐了,貴客來訪,閑雜人等不得逗留。”
保安看著我身上的護工服,有些無奈。
我被趕到了樓梯間的雜物角。
透過防火門的玻璃窗,我看到電梯門開了。
一個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保鏢。
是首富李半城的管家,陳叔。
張紅梅帶著王浩迎了上去,滿臉堆笑,腰都快彎到了地上。
“陳管家,您好您好!我是神經外科的主任張紅梅,這位是我們科室的青年才俊,王浩醫生。”
陳管家與她握了握手,眉頭微皺。
“張主任,怎麼沒見到......那位專家?”
張紅梅連忙接話。
“哎呀,陳管家您太客氣了。什麼專家不專家的,我們全科室都會全力以赴!”
張紅梅把王浩往前推了推。
“特別是小王,剛才還成功完成了一台高難度的腦血管縫合手術,技術絕對過硬!”
“我們已經針對李先生的病情,製定了詳細的手術方案......”
她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遞了過去。
我眼神一凝。
那份文件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封麵上還有我不小心灑的咖啡漬。
陳管家接過方案翻了幾頁,眉頭稍微舒展。
“這方案做得確實不錯,思路新穎,風險評估也很到位。”
陳管家點點頭。
“看來貴院確實有人才。”
張紅梅連忙接話。
“是啊是啊!這就是小王熬夜寫出來的!這孩子,為了李先生的手術,可是廢寢忘食呢!”
王浩站在一旁,接受著讚美,低了低頭。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能為李先生服務,是我的榮幸。”
我在雜物間裏看著這一幕,幾乎要笑出聲。
陳管家合上文件。
“不過,院長之前跟我提過,主刀醫生是一位......非常有個性的女醫生?”
張紅梅臉色僵了一下。
她隨即換上痛心疾首的表情。
“陳管家,您有所不知啊。原本確實有一位女醫生,但是......唉,家醜不可外揚。”
她壓低了聲音。
“那個林夕啊,私生活太混亂了。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在醫院裏勾三搭四,把風氣搞得烏煙瘴氣。”
“而且她這個人情緒極其不穩定,經常在手術台上發瘋。剛才還因為嫉妒王浩,違規闖進手術室搗亂呢!”
“這種醫德敗壞、技術又不行的女醫生,我們怎麼敢讓她上李先生的手術台?”
“為了李先生的安全,我已經把她停職反省了!”
陳管家愣住了。
“原來是這樣......”
“對對對!您放心,有我和王浩在,萬無一失!”
張紅梅拍著胸脯保證。
鈴聲在走廊裏響起。
張紅梅猛地回頭,看到了躲在防火門後的我。
她臉色瞬間變了。
“林夕!你在那偷聽什麼?讓你去通廁所,你躲在這裏偷懶?”
張紅梅拉開門,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還不快滾去幹活!陳管家都在這,你穿成這樣出來晃悠,是想丟光我們醫院的臉嗎?”
陳管家看到穿著護工服、拎著皮搋子的我,愣了一下。
“這位是......”
“哦,這就是那個被停職的林夕。”
張紅梅介紹道。
“現在讓她幹點雜活,反省反省。陳管家您別介意,這種下等人,不配汙了您的眼。”
她轉頭對著王浩喊道。
“小王,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帶林夕去買奶茶?陳管家帶了這麼多人來,肯定渴了。”
“去,讓她去買三十杯星巴克,不買回來不許吃飯!記得,要手磨的!”
王浩走到我麵前,從錢包抽出一張百元大鈔扔在我身上。
“聽見沒?主任讓你去買咖啡。動作快點,要是耽誤了大家喝下午茶,唯你是問!”
鈔票落在汙水裏。
我沒有撿錢,而是抬起頭,直視陳管家。
“陳管家,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把首富的命,交到這群隻會偷方案的撒謊精手裏。”
“你閉嘴!”
張紅梅尖叫一聲,推了我一把。
“還敢胡說八道!保安!保安!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拖出去!關到地下室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放她出來!”
兩個保安衝上來架住我。
我沒有掙紮,隻是看著張紅梅。
“張紅梅,你會後悔的。”
“等到下午李半城躺在手術台上,顱壓升高腦疝發作的時候,希望你的‘頂梁柱’能救得了場。”
“帶走!快帶走!”
張紅梅吼道。
我被拖向電梯,視線掃過陳管家。
他眉頭緊鎖,正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張紅梅已經簇擁著他往會議室走去。
“陳管家,這邊請,我們再詳細聊聊手術細節......”
我被關進了地下二層的保潔休息室,門被反鎖。
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我撿起手機。
下午一點。
距離手術開始還有兩個小時。
李半城的顱內壓監測數據,應該已經在報警邊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