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腦中動脈切斷。
這幾個字在汙物間裏炸響。
對於腦外科手術來說,這基本等於宣判了死刑。
幾分鐘內,病人就會因為失血性休克和腦梗死而死亡。
“張主任呢?”
我扔掉皮搋子往外衝。
“主任在辦公室接待藥代,電話打不通!麻醉師已經快頂不住了!”
小護士哭著說。
我衝到刷手池前,快速完成外科洗手。
作為醫生,我做不到看著病人在我麵前死掉。
一腳踹開3號手術間的門。
監護儀瘋狂報警,心率掉到40,血壓低得測不出來。
無影燈下,血液一股股往外湧,染紅了鋪巾,濺到天花板上。
王浩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不怪我......是血管太脆了......不是我的錯......”
“滾開!”
我推開王浩,站到主刀位。
“吸引器開最大!準備兩路加壓輸血!給我止血鉗,4-0號線!”
我的聲音瞬間鎮住了慌亂的手術室。
剛才還六神無主的護士和麻醉師,動作立刻利索起來。
視野全是血,看不清出血點。
我手指探入血泊之中,盲夾。
“哢噠”一聲輕響。
血止住了。
監護儀的報警聲停歇,心率曲線開始回升。
“神了......”
麻醉師長出了一口氣。
“林醫生,這一手盲夾止血,全院......不,全市除了你估計沒第二個人能做出來。”
我沒說話,接過針線,開始在高倍顯微鏡下進行血管吻合。
二十分鐘後,縫合完畢,血流恢複通暢。
病人救回來了。
我摘下手套,後背已滿是冷汗。
“林姐......謝謝,謝謝你......”
王浩回過神來,湊過來想拉我的袖子。
我避開他。
“別碰我。作為醫生,遇到突發狀況隻會躲在角落裏推卸責任,你不配穿這身白大褂。”
王浩的臉瞬間漲紅。
手術室大門被推開。
張紅梅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香水味。
她一看到手術台上的情況,先是一愣,隨即眉頭豎了起來。
“林夕!誰讓你進來的?”
她衝過來將我推開,指著我的鼻子。
“你一個通下水道的護工,有什麼資格碰手術刀?啊?這裏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主任,病人剛才大出血,王浩處理不了......”
麻醉師忍不住開口。
“你閉嘴!”
張紅梅瞪了他一眼。
“王浩處理不了?王浩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是重點培養對象,他會處理不了?”
“肯定是因為這個掃把星衝進來搗亂,幹擾了王浩的操作!”
她轉過頭盯著我。
“林夕,我知道你嫉妒小王。但你也不能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啊!”
“你剛才是不是沒洗手就衝進來了?是不是沒消毒?你這是違規操作!是醫療事故!”
我笑了。
“張主任,手術室有監控,我是為了救人。如果沒有我,這病人現在已經在太平間了。”
“救人?我看你是想害人!”
張紅梅看了一眼監護儀上平穩的數據,立刻換了說辭。
她走到王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都看見了,剛才雖然出了點小意外,但在王浩醫生的臨危不亂和精湛技術下,成功挽救了病人的生命!”
“這就是男醫生的心理素質,這就是大將風範!”
周圍的醫護人員都愣住了。
“至於林夕......”
張紅梅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未經允許擅闖手術室,嚴重違反無菌原則,差點釀成大禍。”
“雖然隻是在旁邊遞了個鉗子,但也幹擾了主刀醫生的判斷。”
“這台手術的記錄上,主刀寫王浩。林夕,記過一次,扣發半年獎金!”
王浩立刻挺直了腰杆。
“謝謝主任肯定!其實剛才我也隻是想考驗一下自己的應變能力,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轉頭看向我,壓低聲音道。
“聽見了嗎林夕?就算是你做的又怎麼樣?功勞照樣是我的。誰讓你是個女人呢?認命吧。”
我看著他們,心中對這個科室的最後一絲留戀也煙消雲散。
“行。”
我摘下口罩。
“這功勞你們盡管拿去。隻要別噎死就行。”
“還有,希望下午首富的那台手術,你們也能這麼‘掌控全局’。”
張紅梅冷笑。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首富的管家已經在路上了,人家點名要見科室負責人。”
“至於你?趕緊去給我把廁所通了,要是讓貴客聞到一點異味,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