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一聲巨響,房門被猛地撞開。
弟弟林天佑從外頭衝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他奶奶的!陳招娣!你是不是皮癢了?居然到家族群裏說老子壞話?”
“害得老子今天輸了錢到處借不著,電話打不通,微信沒人回。”
“一看原來是你在家族群裏給我上眼藥呢!”
弟媳一看我弟回來了,更加趾高氣昂起來。
“就是啊,媽,你女兒偷我的金鐲子不承認,還要賴在天佑頭上!”
“天佑說現在外頭都在傳他是個老賴,都沒人和他玩牌了。”
“你現在不會還要護著你這個好女兒吧?”
“你也不睜開眼看看除了她還會是誰?”
弟媳輕蔑地上下掃視我,輕哼一聲:
“整個家就她最窮酸,大過年的還穿得跟叫花子似的,手機也是多少年前的舊款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羽絨服。
手中握著性能不佳正在發燙的手機。
心裏一陣刺痛,渾身發冷。
這套衣服我穿了三年,這部手機我用了六年。
不是因為缺錢。
是因為我所有的錢,都花在了這個家裏。
“我缺錢?”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天佑,你忘了你去年欠賭場二十萬誰給你還的?”
“忘了你結婚的彩禮錢誰幫你掏的?”
“忘了這套房子的首付誰替你出的?”
“還有你們口中的傳家 寶金手鐲......”
沒等我說完,弟媳張梅打斷我:
“那是你當姐姐的本分!”
“天佑可是你們家獨苗,你不幫他幫誰?”
“再說了,那點錢對你來說算什麼,你一個月掙那麼多!”
“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我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我天天加班到淩晨,甲流高燒都不敢請假,就怕扣全勤獎......”
“而林天佑你這個廢物,除了啃老賭博你還會幹什麼?”
“你敢罵我?”
林天佑被戳到痛處,揚起拳頭就朝我臉上砸來。
我下意識躲開。
可他第二拳緊接著落下,重重砸在我的肩膀上。
張梅也撲了上來,抓著我的頭發往牆上撞。
嘴裏還罵著:
“讓你嘴硬!讓你誣陷天佑!”
“今天我非要撕爛你的嘴不可!”
我疼得渾身發抖,想推開他們。
可他們兩個人力氣太大,我根本不是對手。
我看向我媽,她就站在旁邊。
雙手緊緊攥著圍裙,眼淚掉得滿臉都是。
卻沒有上前一步阻攔。
“媽!救我!”
我朝她大喊,聲音裏帶著絕望。
可她隻是哭著說:
“別打了,別打了,都是一家人......”
那語氣,像一陣風,吹過就沒了。
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不知道被打了多久,我渾身是傷。
頭發淩亂,羽絨服也被扯破了。
本就稀薄的羽絨在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起來,又落下去。
我的眼神也跟著飄忽起來,沒有了焦距。
一瞬間感覺靈魂都脫離了軀殼。
林天佑和張梅打累了,停下手。
從我口袋裏掏出錢包,出門吃宵夜去了。
我癱倒在地。
冰涼的瓷磚正對著心臟的位置。
一寸一寸冷卻我對家的眷戀。
有的家是港灣。
有的家是看不見岸的漩渦。
很不幸,我是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