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三十,我出門買鞭炮,掏出手機準備付款。
遲鈍的界麵接連彈出家族群的艾特提醒。
我往上劃,弟媳在群裏發了一條長達60秒的語音:
【婆婆給的傳家 寶金鐲子丟了,當然我沒說一定是大姑姐偷的,就是讓大家幫忙分析分析。】
【這對鐲子是婆婆送我的,我們家除了我和婆婆就大姑姐一個女的。唉,算了,誰讓我心善呢,隻要她賠我一對新的,我願意原諒她。】
各路親戚瘋狂艾特我,各種不堪入目的咒罵和貶低不斷跳出。
我媽沒吭聲,隻在下麵接連發了三個“歎氣”的表情,像是默認了這一切。
我盯著屏幕冷笑,指尖飛快敲擊:
【伯伯叔叔大姑二姨,這對鐲子會不會是被我弟拿出去還債了?】
【我沒說他一定欠了賭債哈,就是讓大家幫忙分析分析。這麼多年,大家都知道我弟是賭博的好苗子。】
【要是真輸得傾家蕩產了也沒事,大家都是親戚,肯定願意借錢搭一把手,這樣弟媳肯定會原諒他。】
......
伯伯叔叔們都不說話了。
大姑二姨紛紛表示今年家裏有事,就不來我家拜年了,讓我們也千萬別去她們家。
弟媳沒有得到親戚們的支持,氣得在客廳大吵大鬧,揚言說要和我弟離婚。
我媽一邊求她一邊收拾地上的碎碗片。
她躬身彎腰,臉上掛著諂媚的笑,眼角的皺紋彎成討好的弧度。
一輩子都活得這麼卑微。
聽見我開門的聲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衝過來。
“招娣!你可算回來了!”
“快給你弟媳道個歉,就說你偷了鐲子,但是不好意思承認。”
“女娃兒臉皮薄很正常,你隻是一時糊塗說錯了話!”
我媽拚命朝我使眼色。
“家族群裏媽幫你去說,媽幫你給親戚們道歉,求他們原諒......”
我拎著鞭炮站在玄關,看著滿地狼藉,沒有動。
見我還是沒有反應,我媽咬咬牙:
“你偷了弟媳的金鐲子,媽也不要你賠了,媽幫你賠,這樣總成了吧?”
我抬眼,看見弟媳那張扭曲的臉,一字一句道:
“我沒偷,也沒說錯話,為什麼要道歉?”
“你還嘴硬!”
弟媳突然就像被點燃的炮仗,衝上來就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的耳邊一片嗡鳴,皮肉火辣辣地疼。
整個人被打得偏過身去,鞭炮散落一地。
我媽想攔,卻沒來得及。
隻能把我拽進房裏。
一邊扯我還一邊和弟媳賠著笑臉。
叫她千萬別動怒,她可是要為老林家懷大孫子的功臣。
媽一關房門就哭了。
捧著我高高腫起的臉頰,老淚縱橫道:
“囡囡,算媽求你了,你就把這事兒認下吧。”
“你要是不認,你弟媳那個脾氣,肯定要鬧得天翻地覆的,說不定真要和你弟離婚。”
”你弟已經這個年紀了,要是離婚打個光棍,會被人笑話死的。”
“你是姐姐,你可就這麼一個弟弟啊......”
“聽話,咱受點委屈,千萬不能毀了你弟的未來啊。”
我縮回了想要幫她擦淚的手,不由發笑:
“我做了什麼?怎麼就嚴重到毀了我弟的人生了?”
我媽有些惱怒,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你弟是懂事晚了點,可你也不能在家族群裏揭他的短吧!”
“你瞧瞧你,說的那些都是什麼話!”
“還慫恿親戚們和他劃清界限,哪有你這樣做姐姐的?”
“媽也是為了你好,你要是不為你弟考慮,你和媽都得被戳脊梁骨。”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冷靜:
“林天佑已經二十八了!他成年都已經十年了!要到什麼時候懂事?”
“何況不是弟媳先在家族群裏造謠說我偷了她的金鐲子嗎?”
“我沒偷,您為什麼一直要逼我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事?”
我媽一下子慌了,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