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蕭徹就把扶盈帶進了宮。
他沒有給她名分,以“江湖清客、知音琴友”的身份待她。
隻因扶盈一句這處光線甚好,蕭徹就把我住了五年的汀蘭院給了她。
而我,則被他禁足在旁邊荒廢多年的碎玉軒。
禁足第二日,碎玉軒冷得像冰窖。
我靠著窗棱透氣,恰好能看見扶盈端坐撫琴。
她彈了不過半柱香,便故意停手,輕蹙蛾眉看向我,對著緩步而來的蕭徹,聲音疏離又帶著幾分自責:
“蕭公子,是我考慮不周,這琴音太過清亮,怕是擾了王妃禁足清修,我心中不安。”
“王妃素來性子剛烈,必定厭我聒噪,我還是出宮吧,免得再因我,讓王妃心中不快,也讓公子為難。”
她說得極其坦蕩,字字都是自責退讓,沒有一句提我的不是。
擺出一副高潔知禮的姿態。
可每一個字,都在往蕭徹心裏遞話:是我在禁足處心生怨懟,給她臉色看。
蕭徹微微皺眉,淡聲道:“秦瑜生在將門,不懂琴音,你不必介懷。”
他看到窗內的我,目光複雜。
可下一秒,汀蘭院和碎玉軒交接的地方突然竄進了一條蛇。
扶盈嚇得當場暈倒。
蕭徹急忙請來太醫,趁人昏迷間,他走到碎玉軒,攥住我的手腕,溫潤的嗓音裏透出警告:
“秦瑜,王妃之位隻會是你,她隻是個漂泊於煙花之地的可憐女子,你為什麼要一再為難她。”
我疼得眉心發顫,直視著他,一字一句澄清:
“我自始至終站在此處,未發一言,未動一指,我怎麼為難她了?”
蕭徹甩開我,我踉蹌撞在青磚柱上,後腰鈍痛鑽心。
此時扶盈也緩緩趕來,看似替我辯解,實則火上澆油:
“蕭公子,莫要怪王妃,是我琴藝不精,擾了王妃清淨,她不喜歡我也正常,不如送我回倚紅樓吧......”
蕭徹一聽就慌了,連忙握住她的手挽留:
“扶盈,你的琴藝我還不清楚嗎,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隨即怒氣衝衝道:
“從今日起,碎玉軒撤去所有炭火,封窗鎖門,王妃隻需待在殿內,每日遞一碗冷水、半塊糙餅即可,禁足期延至半年。”
蕭徹對著下人吩咐完,觸及到我蒼白的臉後突然後悔了,剛叫停正在撤離的炭火,扶盈就倒在了他懷裏。
他麵色一急,連忙抱著人離開了碎玉軒。
隨從愣在原地,不知道端著的火爐是該放回去還是抬走。
扶盈的婢女上前開口:“抬走。”
隨從終是不敢惹事,聽了。
我渾身凍得發抖。
窗戶被釘死前,扶盈的婢女看著我輕輕的笑了。
我知道,都是扶盈的指令。
蕭徹流連倚紅樓兩年,還非要帶她回來,足以看出這人的算計。
不動聲色,就讓我受盡凍餓之苦。
隻有兩日了,我一定要撐到懿旨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