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瑞雅搬回了婚前單位分配的一處小宿舍。
她將全部精力投入出發前的準備和最後的項目交接。
出發的日子定了。
她本以為最後的這段時光,能獲得片刻安寧。
起初是鄰裏一些異樣的眼神和竊竊私語。
她走過時,背後總有人指指點點。
待她回頭,又迅速散開或噤聲。
食堂打飯原本相熟的人會下意識地避開與她同桌。
直到她去城郊探望獨居的姨母。
姨母住在老城區一片尚未拆遷的胡同裏,鄰裏都是幾十年的老相識。
她提著水果剛走進巷口,就感覺氣氛不對。
“喲,看看誰回來了?這不是老何家那個......嘖嘖,飛出去的金鳳凰,怎麼又落回咱這草窩了?”
“什麼金鳳凰,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聽說在城裏把男人逼得沒法過了連孩子都不要她了。”
“何止呢!聽我在她原單位有親戚的說,自己沒本事看不住男人,就嫉妒人家有文化又善心幫忙的女老師,當著全單位人的麵,把人家好姑娘逼得撞了牆,血嘩嘩的流啊,差點出人命造孽哦!”
“這麼狠毒?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
“知人知麵不知心!人家那女老師是國外回來的高材生,心善,看她兒子學習不好主動幫忙,她倒好,恩將仇報!”
“就是,聽說那女老師現在頭上還留了好大一個疤,破了相了!多好的姑娘,給毀成這樣!”
“這種女人,心腸黑透了!連自己親兒子都嫌棄她,聽說兒子親口說的,媽媽是壞媽媽,不要她!”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加掩飾。
孩子們被大人攛掇著,撿起地上的小石子,遠遠地朝她扔過來,嘴裏喊著:“壞女人!欺負人的壞女人!”
何瑞雅站在原地可她心裏卻疼的厲害。
陽光明晃晃地照著,她卻覺得周身發冷。
她看見姨母急匆匆地從院子裏跑出來,臉色漲紅,對著那群人喊道。
“嚼什麼舌根!我家小雅不是那樣的人!你們知道什麼!”
“喲,她姨母,你還護著呢?外麵都傳遍了!你問問她自己,是不是她把人家姑娘逼得尋死?”
“姨,我們進去吧。”
她扶著氣得直掉眼淚的姨母轉身往院裏走。
“小雅,她們胡說八道!你別往心裏去!”
姨母抓著她的手,急急地說。
何瑞雅搖了搖頭。
“我沒往心裏去,姨。這些話,傷不到我了。”
她確實沒往心裏去。
這事誰幹的她天太清楚不過了。
撞牆是真,流血是真,但傷心欲絕之下還能有條不紊地安排人手造謠傳播謠言,讓她在離開前也身敗名裂,眾叛親離......
蔣洲旭知道嗎?
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或許知道了也隻會覺得,是文秀受了天大的委屈,發泄一下情有可原。
反正何瑞雅心硬,承受得起。
總歸,在所有人眼裏,她何瑞雅已然是個失敗透頂的妻子,狠毒善妒的瘋女人,連親生骨肉都厭棄的母親。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