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後的第四天,別墅裏的氣味已經到了無法掩蓋的地步。
顧淮之終於受不了了,他皺著眉,吩咐助理送來了一整屋的百合。
可他不知道,百合香混著屍臭,隻會變成一種讓人作嘔的氣息。
“真晦氣。”
顧淮之坐在餐桌旁,優雅地切著牛排。
他轉過頭對薑黎說:“等過兩天把林柚抓出來,我就把她那個畫室賣了,既然她連孩子都能假冒來惡心我,那間滿是垃圾的畫室也沒留著的必要了。”
我懸在半空,靈魂劇烈地顫抖起來。
畫室......
那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尊嚴,也是我最後的念想。
我拚命地俯衝下去,試圖抓住他的手腕,大聲質問他:你怎麼敢?你怎麼能賣掉那裏?
可我的指尖一次次穿透他的身體,帶不起半點風聲。
這種抓不住、說不出的絕望,比死亡本身還要冷上一萬倍。
我的思緒被他的話生生拽回了二十歲那年。
那時候的顧淮之,還沒有現在這種上位者的冷血。
為了給我買一套心心念念的進口畫材,他不肯動我的錢,瞞著我在酷暑的工地上搬了一個月的磚 。
那天他回來,滿手都是磨破的血泡,指甲裏全是摳不出來的灰。
我心疼得直掉眼淚,想要給他上藥,他卻笑著把手縮到背後。
“柚柚的筆是要畫出全世界最美的景物,這雙手不能沾灰,苦活我來幹就好。”
可現在,他要把我的畫室變賣,要把我唯一的念想踩進泥裏。
就在這時,薑黎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熱湯,步履輕盈地走到地下室門口。
她看了看緊閉的門,又看了看餐桌邊的顧淮之,突然手腕一抖。
“啊”地叫了一聲,整碗滾燙的濃湯全部潑在了地下室的門縫處 。
“淮之!林柚姐姐在裏麵罵我!”
薑黎捂著臉,驚恐地往後退。
“她說......她說讓我去死,說要詛咒我的眼睛再次瞎掉!”
顧淮之猛地站起身,幾步跨到門口。
他看著那一地狼藉,聽著薑黎委屈的控訴,心底最後一絲耐心也徹底燒成了灰。
他沒有開門,而是對著緊閉的木門狠狠踹了一腳。
“林柚,你現在的嘴臉真讓人惡心!”
他隔著門,聲音冷的發顫。
“你不是愛躲嗎?那你就活該爛在那間陰暗的地下室裏,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光!”
我就在他身邊,看著他滿含厭惡的側臉。
顧淮之,我就爛在這裏了啊。
我就爛在離你不到兩米的地方。
可你除了詛咒和嫌惡,甚至連開門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你現在肯彎下腰,就能聞到,那股百合花香根本遮不住的味道。
那就是我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