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推車即將進入焚化通道的那一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等一下!不能燒!”
一個法醫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報告。
身後還跟著兩個刑警。
顧言轉過身:
“又怎麼了?我都簽字了!”
法醫衝過來,一把按住推車,死死盯著顧言。
“顧先生,這具屍體不能火化。”
“我們懷疑,這是一起虐待致死案件,”
“或者是重大刑事案件!”
顧言愣住了。
“虐待?你說我虐待她?笑話!”
“我每個月給她打五千塊錢生活費,送她去外地也是為了她好。”
“她過得比誰都滋潤!”
“滋潤?”
法醫嗤笑一聲。
他把手裏的初步查驗報告摔在顧言身上。
“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說的滋潤?”
“她的胃部有重大病變!”
“雖然還沒解剖,但從體表特征和腹部觸感來看,”
“她的腹腔裏全是硬塊!”
“而且,她的體重,隻有不到六十斤!”
“六十斤!”
法醫吼道。
“一個一米六五的成年女性,極度消瘦,皮包骨頭!”
“這種營養狀況,十分罕見!”
顧言被吼得退後了一步,臉色有些發白。
“那是她自己減肥!現在的女孩子不都喜歡瘦嗎?”
“而且她肯定是吸了毒!”
“我給她的錢她肯定都拿去揮霍了!”
“吸毒?揮霍?”
“顧先生,既然你這麼篤定,”
“那你敢不敢讓我們現在就解剖?”
“就讓我們解剖,查個清楚。”
“看這個被你叫做‘討債鬼’的女孩,到底經曆了什麼!”
他咬著牙:
“查!你們盡管查!我就在這裏看著!”
“要是查出來她肚子裏是黑心肝,是毒品,”
“你們都要給我道歉!”
“我就不信,一個禍害能有什麼委屈!”
好,哥。既然你要看。
那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看看這十年來,你究竟把你的親妹妹,逼成了什麼樣。
解剖室的門關上了。
顧言坐在外麵的長椅上,煩躁地扯鬆了領帶。
他不停地看著手表,嘴裏低聲咒罵:
“真是晦氣,為了個死丫頭浪費我這麼長時間。”
“公司還有個會要開......”
哥,我在裏麵挨刀子,你在外麵嫌我浪費你的時間。
挺好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解剖室裏不時傳來器械碰撞的叮當聲,還有法醫和助手的低聲驚呼。
顧言一開始還能玩手機,後來也漸漸坐立不安。
“還沒好嗎?你們到底專不專業?”
他衝著門口喊了一聲。
沒人理他。
又過了一個小時。
解剖室的燈終於滅了。
門開了。
主刀的法醫走了出來。
他摘下口罩,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顧言。
帶血的橡膠手套垂在身側,血珠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怎麼樣?查出來了吧?”
“是不是吸毒過量?”
“還是吃了什麼興奮劑才去放火的?”
“我就知道,她這種人,死不足惜。”
法醫沒有說話。
他隻是緩緩地舉起手裏的那份最終屍檢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