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吸毒?”
法醫的聲音沙啞。
“顧言,你真該死啊。”
顧言臉色一變:
“你什麼態度?我要投訴你!”
“投訴我?”
法醫冷笑一聲,把那份帶血的報告直接拍在了顧言的胸口。
“你先看看這個,再想想有沒有臉投訴!”
顧言下意識地接住報告,低頭看去。
【全胃切除術後改變】
【腹腔廣泛轉移】
【惡性腫瘤晚期(印戒細胞癌)】
【嚴重惡液質】
顧言的手抖了一下,紙張發出嘩啦的聲響。
“這......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法醫逼近一步,指著其中一張解剖照片。
“意思是,她的胃幾年前就切光了,”
“小腸直接連著食管!”
“她肚子裏除了腫瘤,一粒米都沒有!”
“隻有那些還沒消化的、廉價的、副作用極大的止痛片!”
“她是活活疼死的!也是活活餓死的!”
“她每走一步都承受著劇痛!”
“這種身體狀況,別說放火,”
“她連那個打火機都按不動!”
顧言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上個月還發朋友圈,說她去三亞旅遊了!”
“照片裏她笑得很開心......”
“朋友圈?”
旁邊一直沉默的刑警拿出一個證物袋,裏麵是一個被燒黑的手機。
“我們恢複了部分數據。”
“你看到的那條朋友圈,是她設置的定時發送。”
刑警點開屏幕,舉到顧言麵前。
“發送那條朋友圈的時間,她正在ICU裏搶救。”
“醫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
“她提前編輯了一整年的朋友圈,都是為了不讓你們擔心。”
顧言渾身一震,僵在原地。
他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
“不......我不信......這一定又是她的苦肉計......”
“苦肉計?”
法醫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臉上。
“為了演苦肉計,把自己的胃切了?”
“把自己餓到皮包骨頭?”
“然後在火災發生的時候,用這副身體,”
“硬生生把你媽推到了安全地帶?”
“顧言,做個人吧。”
這時,刑警拿出了最後一個證物。
那是一個被燒得漆黑的鐵盒子。
是在我的屍體下麵發現的。
在橫梁砸下來的最後一刻,我把它死死護在了身下。
“這是在死者懷裏找到的。”
刑警打開盒子。
裏麵並沒有什麼危險品,也沒有顧言以為的“助燃劑”。
隻有一本存折,和一封信。
存折的邊緣被燒焦了,但數字依然清晰。
一百萬。
整整一百萬。
還有那封信,信封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字:【哥哥】。
那是顧言每個月給我打的生活費,還有所謂的“遣散費”。
顧言顫抖著手,拿起了那本存折。
打開。
每一筆彙款都在。
五千,五千,五千......
十年來,彙進去的一百二十萬,除去利息,餘額顯示:一百二十萬零五百塊。
她一分錢都沒動。
“這......”
顧言的聲音艱澀。
“她不僅沒動你的錢。”
刑警補充道。
“根據調查,她這十年來,打過五份工。”
“洗盤子、發傳單、送外賣......”
“她生病的所有錢,都是她自己一個硬幣一個硬幣攢出來的。”
“而這筆錢,她在備注裏寫的是。”
“給媽媽的救命錢。”
顧言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存折掉在了地上。
他又拿起了那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有些脆了。
他的手停在信封前,不敢拆開。
“打開它。”
法醫冷冷地說。
“這是她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話。你沒資格不看。”
顧言哆哆嗦嗦地撕開了信封。
我飄在他頭頂,看著那熟悉的字跡。
那是我在確診癌症的那天晚上,一邊哭一邊寫下的。
顧言的視線落在第一行字上。
“哥,這十年我好想家,但我不敢回。”
“你說我是煞星,我怕我回去,媽媽就會生病。”
“但這筆錢我一分沒動,都留給媽媽。”
“你們別嫌棄,這錢很幹淨。”
“現在醫生說我要死了。”
“哥,我終於可以不用怕克死媽媽了。”
“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埋得離家近一點了?”
“哥,我想回家。”
“噗通”一聲。
顧言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