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皺著眉攔住了他,遞過來一個證物袋。
“先生,請等一下。”
“這是在死者身下發現的,雖然燒毀了一半,”
“但這好像是她的遺物。”
那是一個被高溫烤得變形的塑料藥瓶。
裏麵的藥片已經黑了,看不出原樣。
那是我隨身帶著的強效止痛藥。
胃癌晚期的劇痛發作時,我隻能靠這個續命。
我這次回來,本來是想看最後一眼就找個地方悄悄死掉的。
沒想到,死在了這裏。
顧言接過那個袋子,看了一眼,突然發出一聲嗤笑。
“藥?哈!”
他舉著那個袋子對警察大吼:
“看見沒有!這是什麼?”
“這不是毒藥就是助燃劑!”
“她隨身帶著這種東西進我家,不是謀殺是什麼?”
“她就是個變態!心理扭曲的變態!”
警察被他的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隻能尷尬地收回證物袋:
“這個我們會拿回去化驗......”
“隨便你們!”
顧言不耐煩地揮手。
“總之,我不認這個妹妹。”
“這具屍體你們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扔火葬場也好,扔亂葬崗也好,別來煩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救護車走去。
我的靈魂開始消散。
也好。
哥,既然你這麼恨我。
那我就如你所願,做一個孤魂野鬼,再也不進顧家的祖墳,再也不入你的夢。
這時,一輛黑色的奔馳緩緩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個戴著墨鏡、穿著唐裝的老瞎子。
是當年那個斷定我是“天煞孤星”的算命先生,王瞎子。
顧言看到他,立刻迎了上去,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變得一臉恭敬。
“王大師,您怎麼來了?”
王瞎子掐了掐手指,笑了笑:
“我算到今日顧家有火光之災,特來看看。”
“不過,災去福來,那個煞星,是不是沒了?”
顧言回頭看了一眼那具被抬上靈車的焦屍,點了點頭。
“沒了。燒成炭了。”
“好啊!好啊!”
王瞎子拍著大腿大笑。
“這把火燒得好!燒掉了煞氣!”
“從此以後,你和你媽,就是大富大貴的命了!”
顧言終於鬆了口氣。
“多謝大師指點。隻要我媽能好,死個禍害算什麼。”
救護車呼嘯著離開,帶走了我這輩子最愛的兩個人。
靈車卻朝反方向開去,載著我的屍體,駛向停屍間。
我的靈魂被拉扯著,跟著靈車飄去。
因為是“縱火嫌疑人”,又沒有家屬認領,我被隨意地丟在一個不鏽鋼台子上。
直到第二天上午,顧言才在警察的反複催促下,不得不來補辦手續。
他穿著黑西裝,戴著口罩,眉頭緊皺。
“快點簽,我趕時間。”
他拿著筆,在火化同意書上飛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警察皺眉道:
“顧先生,根據規定,非自然死亡尤其是這種火災案件,”
“通常建議先做法醫鑒定......”
“不用!”
顧言把筆往桌子上一扔。
“我都說了,她是自殺!是意外!還需要查什麼?”
“你是想讓我媽知道那焦炭是她女兒,”
“再受一次刺激嗎?”
“立刻火化!骨灰我不帶走,你們看著處理!”
警察無奈,隻能歎了口氣,揮手示意工作人員把屍體推向火化間。
我看著自己的屍體被推著,輪子在地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就要結束了嗎?
也好,燒成灰,就不用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