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表現得出奇的乖巧。
幫媽媽洗碗,給爸爸倒酒,陪弟弟打遊戲。
我想看看,他們到底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爸媽顯然鬆了一口氣,覺得我也就那晚隨口一問,並沒有真的往心裏去。
初五那天,我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嘴:“媽,我那房子鑰匙下來了嗎?我想去看看,好提前規劃一下裝修。”
媽媽正在拖地,動作一頓:“嗨,那是期房,早著呢,得後年才交房。”
“是嗎?我看售樓部發的朋友圈,好像說是現房啊。”我拿出手機晃了晃,那是隨便找的一張圖。
爸爸坐在沙發上剔牙,接話道:“你那個不一樣,那是尾盤,手續麻煩,鑰匙還沒給呢。”
謊言一個接著一個。
他們甚至都不願意為了圓謊哪怕去對一下口供。
或許在他們眼裏,我就像那個空心鐲子一樣,一碰就癟,根本不需要費心去應對。
“哦,這樣啊。”我收起手機,“那浩浩的房子呢?也是期房?”
“他那個......”媽媽支支吾吾,“他那個也是。”
“那就奇怪了,”我看向正癱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弟弟,“浩浩前天還跟我說,他都有入戶密碼了,改成了他生日。”
弟弟猛地抬頭,一臉茫然:“啊?我說過嗎?”
爸爸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弟弟立刻縮了回去:“哦哦,可能是我做夢夢到的。”
多拙劣的演技。
如果是外人,我早就拆穿了。
可這是我的家人。
我生在那、長在那,喊了二十多年爸媽的人。
我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強烈的反胃感讓我衝進廁所幹嘔了起來。
媽在外麵拍門:“寧寧,怎麼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聲音裏透著焦急。
聽起來是那麼的關心我。
如果我不知道他們打算讓我背三十年房貸,卻不給房產證的話,我大概會感動得痛哭流涕吧。
我突然就想起了小時候。
弟弟把我的作業本撕了折飛機,媽說弟弟小不懂事,讓我重寫。
弟弟偷拿了家裏的錢去買遊戲卡,爸發現後打了我一頓,說是我沒看好錢。
哪怕是我考上大學那年,爸媽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歎氣:“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什麼,以後還不是要嫁人。”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