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七那天,大伯家嫁女兒,爸媽都要去喝喜酒。
弟弟自然也是要去的,那種熱鬧場合少不了他。
我借口身體不舒服,留在了家裏。
等他們一走,我就衝進了主臥。
爸說合同鎖在櫃子裏,鑰匙掛在腰帶上。
但他有個習慣,喝多了回家,褲子一脫就睡,腰帶經常隨手扔在床頭櫃或者衣架上。
但我翻遍了明麵上的地方,沒有。
難道真的帶走了?
我不死心,開始翻箱倒櫃。
衣櫃深處,藏著一個帶鎖的小鐵盒。
那是以前裝月餅的盒子,後來成了家裏的“保險櫃”。
沒有鑰匙,我打不開。
但我知道這盒子的鎖扣早就鏽了,以前弟弟為了偷錢撬過一次。
我找來一把螺絲刀,對著鎖扣狠狠一撬。
“哢噠”一聲,開了。
裏麵躺著兩份購房合同,還有幾個紅本本。
我顫抖著手,拿起了最上麵那份。
那是“我的”房子。
位置在城郊,一個出了名的爛尾盤剛盤活的項目。
翻開合同那一頁。
買受人那一欄,赫然寫著我爸的名字。
沒有我的名字。
連個共有人都不是。
再往後翻,貸款合同。
貸款人也是爸,擔保人是媽。
貸款期限:30年。
月供:200元。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獎勵”?
這哪裏是獎勵,這分明是找了個免費的長工!
我強忍著要把合同撕碎的衝動,拿起了下麵那份。
那是弟弟的房子。
位置:市中心萬達廣場旁,高端小區。
麵積:138平米。
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
金額:280萬。
買受人:方浩。
甚至不是爸媽的名字,直接寫了剛滿18歲的弟弟的名字!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280萬。
全款。
原來家裏這麼有錢。
我一直以為家裏條件一般,上大學時為了省生活費,我連杯奶茶都舍不得喝,還在食堂兼職打飯。
每次打電話回家,媽總是哭窮,說生意不好做,弟弟補課費又貴。
我就更不敢要錢,甚至拿獎學金給弟弟買耐克鞋。
我拿著兩份合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笑出了聲。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流進嘴裏,又鹹又苦。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他們回來了。
“寧寧?怎麼不開燈啊?”
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我沒動,隻是靜靜地看著手裏這兩份購房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