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初二,金店開門營業。
我借口去逛街,揣著鐲子就去了最近的商場。
我想驗證一下。
哪怕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我還是不死心。
或許真的是工藝貴呢?或許真的是一口價比較保值呢?
櫃台的小姐姐接過我的鐲子,看了一眼內壁,笑著說:“美女,你這個是3D硬金的,雖然看起來大,但是是空心的,平時佩戴要小心撞擊,很容易癟。”
“能幫我稱一下嗎?”
“這種一口價的商品,我們一般是不稱重的,因為它是按件賣。不過你要是想知道......”
在我的堅持下,她把鐲子放上了電子秤。
屏幕上的數字跳動了幾下,停住。
4.克。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那個鐲子的標簽價是5888元。
媽媽送我鐲子時那鄭重的表情。
她說:“寧寧,這是爸媽給你的獎勵。”
原來我的獎勵,就是這種充滿了算計和水分的“麵子貨”。
看著挺大,內裏全是空的。
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弟弟脖子上的那個金老虎。
回到家,趁著弟弟洗澡的功夫,我溜進了他的房間。
他的項鏈隨手扔在床頭櫃上。
我拿起來,沉甸甸的墜手感。
翻過金老虎的背麵,上麵刻著幾個小字:足金999。
我沒有電子秤,但我能感覺出來,這分量,絕對不止三十克。
這一刻,我不需要再去驗證什麼了。
我和弟弟在父母心裏的分量,就像這兩個金飾。
一個是實心的,沉甸甸的資產。
一個是空心的,易碎的裝飾。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房間傳來爸媽壓低聲音的交談。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
“......那個購房合同你放好了沒?別讓寧寧看見。”是媽媽的聲音。
“鎖櫃子裏了,鑰匙在我腰帶上掛著呢,放心。”爸爸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隻要咱不說,她上哪知道去。”
“哎,我就怕到時候還得讓她去簽字,露餡兒。”
“簽什麼字?咱們先幫她還兩年,等她畢了業工作穩定了,再把房貸轉給她。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她還能不要?”
“也是,反正那房子寫的咱們名兒,她也帶不走。”
我死死抓著被角。
原來,不僅僅是金子。
連那套所謂的“給我買的房”,也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