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留了下來。
被安排在傭人房旁邊的一間雜物間裏。
沒有床,隻有一張破舊的行軍墊,散發著黴味。
顧清梨說,這是為了讓我提前適應“婚後生活”。
嗬,婚後?
她還真以為我會像上一世那樣,為了所謂的愛,任她搓圓捏扁?
深夜。
我躺在行軍墊上,處理著膝蓋上的傷口。
門被推開了。
顧衍穿著一身真絲睡衣,手裏端著一杯紅酒,優雅地走了進來。
此時的他,哪裏還有半點白天的虛弱模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
“嘖嘖嘖,趙家大少爺,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他走到我麵前,腳尖踢了踢我受傷的膝蓋。
“嘶——”
我倒吸一口涼氣,抬頭冷冷地看著他。
“滾出去。”
“喲,還挺凶。”
顧衍蹲下身,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趙聞舟,你知道嗎?其實姐姐根本就不愛你。”
“她留著你,不過是因為我有先天性心臟病,醫生說我活不過三十歲。”
“她怕我死了以後沒人陪她,所以找了你這麼個耐打耐罵的玩具。”
“你就是個替代品,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顧衍,你不用激將我。”
“我知道你是裝的。”
顧衍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說什麼?”
“你的心臟病,是裝的吧?”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上一世......哦不,我是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體檢報告,也是買通醫生偽造的吧?”
顧衍的瞳孔猛地收縮,手中的紅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在胡說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顧清梨的聲音由遠及近:“阿衍?你在哪兒?”
顧衍眼珠一轉,突然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狠狠地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道!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啊——!!”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阿衍!”
顧清梨衝了進來。
看到的畫麵是:顧衍倒在血泊中,手腕鮮血淋漓,而我手裏正拿著一塊沾血的紗布(那是剛才我擦傷口的)。
“趙聞舟!!”
顧清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那聲音仿佛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她衝過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啪!”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嗡嗡作響。
“你這個畜生!你竟然敢傷他!”
顧清梨像瘋了一樣,抓起旁邊的一把椅子,劈頭蓋臉地朝我砸下來。
“我沒有......”
“砰!”
椅子砸在我的背上,劇痛讓我眼前一黑。
顧衍虛弱地躺在顧清梨懷裏,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姐姐......不怪聞舟哥哥......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不該來給他送藥的......”
“你閉嘴!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替他說話!”
顧清梨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趙聞舟,你敢動阿衍一根手指頭,我要你的命!”
她從腰間摸出一把折疊刀——那是她隨身攜帶用來防身的,此刻卻成了行凶的利器。
“哪隻手傷的他?這隻嗎?”
她猛地踩住我的右手,刀尖懸在我的手背上。
“不......不要......”
我拚命掙紮,但背上的劇痛讓我使不上力氣。
“姐姐!不要!”
顧衍假惺惺地拉住她,“別為了我殺人......不值得......”
顧清梨的手顫抖著,最終沒有刺下去。
但她眼中的瘋狂並沒有消退。
“好,我不殺他。”
她收起刀,站起身,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把他拖到狗屋去!”
“既然他不當人,那就讓他去當狗!”
“今晚不許給他飯吃,讓他和那兩條藏獒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