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撤資”兩個字,像兩根釘子,死死釘住了我的腳後跟。
上一世,我家確實是因為顧家的突然撤資而破產,父母不堪重負,雙雙跳樓。
那是顧清梨婚後第一年送給我的“大禮”。
現在的趙家,確實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顧清梨看著我僵硬的身體,眼中的快意幾乎要溢出來。
“怎麼?舍不得你的膝蓋?”
她走到我麵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動作侮辱性極強。
“趙聞舟,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現在不是來提親的,你是來乞討的。”
“乞丐,就要有乞丐的覺悟。”
顧衍適時地咳嗽了兩聲,身子一歪,倒在沙發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呃......姐姐,我的藥......”
顧清梨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轉頭衝傭人吼道:“藥呢!死人嗎?還不快拿藥來!”
隨後,她回過頭,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趙聞舟,我數到三。”
“一。”
她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我父親的號碼。
“二。”
她的手指往下按了一寸。
我閉上眼,膝蓋緩緩彎曲。
尊嚴?
在父母的性命麵前,尊嚴算個屁。
“噗通。”
膝蓋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幾塊細碎的玻璃渣瞬間刺破布料,紮進肉裏。
鑽心的疼。
但我一聲沒吭,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比起上一世被她逼著跪在碎玻璃上爬行一整夜,這點痛,簡直像是撓癢癢。
顧清梨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跪得這麼幹脆。
但隨即,她眼中的厭惡更甚。
“真是個賤骨頭。”
她收起手機,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撲到顧衍身邊,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阿衍,慢點喝,姐姐在這兒。”
那溫柔的語氣,和剛才那個瘋婆子判若兩人。
顧衍喝了口水,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他越過顧清梨的肩膀,看向跪在地上的我。
那雙看似無辜的小鹿眼裏,此刻充滿了挑釁和得意。
他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死、舔、狗。”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演。
繼續演。
上一世我看不穿,這一世,你這點伎倆在我眼裏就像是馬戲團的小醜。
十分鐘。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膝蓋下的血跡慢慢滲出來,染紅了地毯。
顧清梨終於安撫好了顧衍,她站起身,像看垃圾一樣掃了我一眼。
“行了,滾吧。”
我撐著地,緩緩站起身。
因為失血和長時間的跪姿,我的身體晃了晃。
“慢著。”
顧衍突然開口,聲音軟糯,“姐姐,聞舟哥哥受傷了,讓他這麼走,伯父伯母看到了會心疼的。”
顧清梨眉頭一皺:“那你想怎麼樣?”
顧衍咬了咬嘴唇,一臉天真:“不如讓聞舟哥哥留下來處理一下傷口吧?正好,下周是我的生日宴,家裏人手不夠,聞舟哥哥做事細心,能不能請他幫幫忙?”
幫忙?
這是要把我當傭人使喚,在全城權貴麵前羞辱我。
我剛想拒絕,顧清梨卻眼睛一亮。
“阿衍說得對。”
她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趙聞舟,既然你想娶我,那就先學學怎麼伺候人。”
“下周阿衍的生日宴,你來當服務生。”
“做好了,我可以考慮不撤資。”
“做不好......”
她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杯熱茶,猛地潑在我臉上。
滾燙的茶水順著我的臉頰流下,燙得皮膚發紅。
“做不好,我就讓你趙家,從這個城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