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和顧清梨的家族聯姻的那天，養弟從頂樓一躍而下。

他留下遺書，字字泣血。

“清梨，哥哥能給你幸福，我給哥哥騰位置。”

從那天起，顧清梨徹底瘋了。

她抄起酒瓶砸破我的頭，血流滿麵。

“趙聞舟，你逼死阿衍，我要你償命。”

婚後十年。

她把我關在狗屋，喂餿飯，喝泔水，折磨得體無完膚。

每逢阿衍忌日，她逼我跪碎玻璃贖罪。

可看著我痛苦哀嚎的樣子，卻又抱著我哭紅了眼。

我們相愛相殺了一輩子。

知道她被查出癌症，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吐著血，終於真情流露。

“若有來生，我一定會在婚禮前和阿衍私奔。”

她死後，我也意外身亡。

再睜眼，我回到顧家上門提親的那天。

顧清梨突然奪過婚書，撕得粉碎。

“趙聞舟，我愛的人是阿衍，你死心吧！”

......

“撕拉——”

紅色的婚書在空中化作雪花般的碎屑，紛紛揚揚地落在顧家奢華的波斯地毯上。

我猛地抽了一口冷氣，肺部湧入新鮮空氣的刺痛感讓我瞬間清醒。

眼前不是那個陰暗潮濕、散發著黴味和尿騷味的狗屋，而是金碧輝煌的顧家客廳。

顧清梨站在我對麵，那張精致絕倫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厭惡與決絕。

她穿著一身高定白色長裙，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而她的身後，那個讓我做了十年噩夢的少年——顧衍，正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地靠在沙發扶手上。

“姐姐......咳咳......”

顧衍的聲音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眼尾恰到好處地泛著紅，“都是阿衍不好，是阿衍沒用，拖累了姐姐，姐姐還是嫁給聞舟哥哥吧，我......我沒關係的。”

他說著，身子搖搖欲墜，仿佛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小白花。

顧清梨心疼得臉色大變，猛地轉身一把抱住顧衍，回頭衝我怒吼：

“趙聞舟！你是個死人嗎？沒看到阿衍因為你的逼迫都發病了嗎？”

我愣在原地，大腦還在處理重生的信息，身體卻因為這聲怒吼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那是十年折磨留下的肌肉記憶。

“看什麼看？把你那雙讓人惡心的眼睛閉上！”

顧清梨隨手抓起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狠狠朝我砸來。

“砰！”

煙灰缸砸在我的腳邊，玻璃碴子四濺，劃破了我的腳踝。

痛感傳來，真實得讓人想笑。

我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噩夢開始的這一天。

顧清梨一邊輕拍著顧衍的後背，一邊用那種要把我千刀萬剮的眼神盯著我。

“趙聞舟，拿著你的婚書滾蛋！我顧清梨這輩子就算死，也不會嫁給你這種隻會用家族施壓的卑鄙小人！”

我看著地上的碎紙片，心中竟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

不嫁？

太好了。

上一世，我為了所謂的家族利益，為了所謂的愛情，像條狗一樣舔了她十年。

結果呢？

家破人亡，受盡折辱。

這一世，她主動提出來，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好。”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一片婚書殘骸，放在桌上。

“既然顧小姐不願意，那這門婚事，作廢。”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這顧家的大門，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踏進半步。

“站住！”

身後傳來顧清梨尖銳的喝止聲。

我不解地回頭。

顧清梨安撫好顧衍，踩著高跟鞋一步步逼近我，眼底閃爍著名為“暴虐”的光芒。

“我讓你走了嗎？”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趙聞舟，你把阿衍氣成這樣，一句‘作廢’就想一走了之？”

我皺眉：“你想怎麼樣？”

顧清梨冷笑一聲，指著顧衍腳邊那塊剛才被她摔碎的煙灰缸碎片。

“阿衍因為你，心口疼了十分鐘。”

“你就在這上麵，跪十分鐘。”

“跪完，你才能滾。”

周圍的傭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顧衍虛弱地拉了拉顧清梨的袖子：“姐姐，別這樣，聞舟哥哥是趙家的少爺，傳出去不好聽......”

“趙家？”

顧清梨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到了極點。

“趙家現在資金鏈斷裂，全靠我們顧家施舍的一口氣吊著。他趙聞舟現在就是我顧家養的一條狗！”

她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驟然變得凶狠。

“跪下！”

“否則，我現在就打電話撤資，讓你爸媽明天就去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