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家的狗屋,是專門為那兩條純種藏獒修的。
說是狗屋,其實是一個帶鐵欄杆的水泥房,裏麵常年散發著生肉和排泄物混合的惡臭。
我被兩個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進去,扔在潮濕的水泥地上。
“吼——”
兩條半人高的藏獒被鏈子拴在角落裏,看到生人進來,立刻發出低沉的咆哮,涎水順著獠牙滴落。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我蜷縮在角落裏,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上一世,我在這裏被關了整整三年。
吃的是狗剩下的餿飯,喝的是臟水,還要時不時忍受顧清梨的毒打和顧衍的嘲諷。
我的尊嚴,我的人格,就是在這個地方,被一點一點磨滅幹淨的。
“汪!汪!”
藏獒似乎聞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變得躁動不安,拚命拉扯著鐵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我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這一世,我不能再重蹈覆轍。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姐姐,真的要關他一晚上嗎?萬一凍死了怎麼辦?”
是顧衍的聲音。
“死了就死了,一條賤命,賠點錢就是了。”
顧清梨冷漠的聲音傳來。
鐵門上的小窗被拉開。
顧清梨那張精致的臉出現在鐵欄杆後。
她手裏端著一個不鏽鋼盆,裏麵裝著一些黏糊糊的黃色流質物體。
“餓了吧?”
她晃了晃手裏的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這是阿福和阿財今天的晚餐,我看它們沒吃完,特意給你留的。”
那是......狗食。
而且是已經餿了的狗食。
顧清梨把盆順著下方的投食口塞了進來。
“吃。”
她命令道。
我看著那盆散發著酸臭味的東西,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吃。”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怎麼?嫌臟?”
顧清梨冷笑一聲,“趙聞舟,你現在連狗都不如,有什麼資格嫌臟?”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顧衍。
“阿衍,去把水管接過來。”
“姐姐,這......”
“去!”
片刻後,顧衍拖著一根高壓水管走了過來。
顧清梨接過水管,打開水龍頭。
冰冷刺骨的水柱瞬間噴湧而出,直直地衝在我的臉上、身上。
“咳咳咳......”
我被嗆得喘不過氣來,本能地想要躲避,但在狹小的空間裏根本無處可逃。
傷口沾了臟水,火辣辣地疼。
“吃不吃?”
顧清梨一邊衝水,一邊大聲吼道,“不吃我就衝死你!”
水壓很大,打在身上像鞭子抽一樣。
我渾身濕透,瑟瑟發抖,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顧清梨突然關掉了水。
她把臉貼在鐵欄杆上,眼神陰鷙地盯著我。
“趙聞舟,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手機,點開一段視頻,把屏幕貼在鐵欄杆上。
視頻裏,是一間病房。
我的母親正躺在病床上輸液,父親守在旁邊,一臉愁容。
突然,幾個黑衣人闖了進去,一把拔掉了母親手上的針頭,將父親推倒在地。
畫麵劇烈晃動,傳來父親憤怒的吼聲和母親的哭喊聲。
“住手!你們幹什麼!”
“我們是顧小姐派來的,趙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既然還不上錢,這病房,你們也別住了!”
視頻戛然而止。
我猛地撲到鐵欄杆前,死死抓住欄杆,雙眼充血。
“顧清梨!!你敢動我爸媽!!”
顧清梨看著我發狂的樣子,滿意地笑了。
“我不僅敢動他們,我還能做得更絕。”
她慢條斯理地收起手機,指了指地上的那盆狗食。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把這盆東西吃幹淨,像狗一樣舔幹淨。”
“第二,我現在就給那些人打電話,讓他們把你爸媽從醫院樓上扔下去。”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選吧。”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那盆令人作嘔的狗食。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恨。
滔天的恨意在胸腔裏燃燒,幾乎要將我焚燒殆盡。
但我知道,我現在沒有選擇。
我慢慢地,慢慢地爬向那個不鏽鋼盆。
顧清梨拿出了手機,打開了錄像模式。
“這就對了。”
“乖狗狗,吃吧。”
我低下頭,鼻尖觸碰到了那冰冷的金屬邊緣。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尊嚴破碎的聲音。
但我沒有哭。
我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那酸臭的流質。
每吞一口,我就在心裏刻下一道痕跡。
顧清梨,顧衍。
今日之辱,來日定當百倍奉還!
就在我即將吃完最後一口時,顧衍突然湊到鐵窗前,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我耳邊炸響。
“對了,聞舟哥哥,忘了告訴你。”
“其實那份遺書,根本不是我寫的。”
“是你那個傻弟弟,親手寫的。”
我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震顫。
什麼?
我弟弟?
我那個在五年前就失蹤了的親弟弟?!
顧衍看著我震驚的表情,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微笑。
“想知道他在哪兒嗎?”
“把盆舔幹淨,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