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燙的燕窩順著陸宴精心打理的發型流下來。
掛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滴在他昂貴的定製西裝上。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傭人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原地消失。
江柔的尖叫聲卡在喉嚨裏,瞪大眼睛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陸宴整個人都懵了。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想過,那個對他唯唯諾諾、百依百順的溫寧,竟然敢拿燕窩潑他。
“溫、寧!”
這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陸宴抹了一把臉上的粘稠液體,眼神恐怖得像是要殺人。
“你找死!”
他猛地伸手要去抓我。
我早有防備,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陸宴,燕窩好喝嗎?”
我隨手扔掉手裏的空碗,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可是我熬了三個小時的心血,既然江小姐無福消受,那就隻好請你代勞了。”
“反正你們是一對,誰喝都一樣。”
陸宴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把她給我抓起來!”
他衝著傭人們咆哮。
“把這個瘋女人給我關進地下室!餓她三天!我看她還怎麼嘴硬!”
兩個保鏢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紮。
掙紮也沒用,力量懸殊太大。
我隻是冷冷地盯著陸宴,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陸宴,你會後悔的。”
陸宴正在氣頭上,哪裏聽得進我的話。
他一邊讓江柔幫他擦拭身上的狼狽,一邊惡狠狠地回瞪我。
“後悔?我陸宴這輩子做事,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後悔。”
“倒是你,溫寧,我會讓你跪著求我放過你。”
我被拖走了。
關進了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這裏沒有窗戶,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散發著黴味。
手機被沒收了。
我縮在角落裏,抱著膝蓋。
係統倒計時:【還有8天。】
八天。
隻要熬過這八天,我就能徹底解脫了。
第二天中午,地下室的門開了。
江柔走了進來。
她手上纏著紗布,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餿了的飯菜。
“溫寧姐姐,餓壞了吧?”
她把托盤放在地上,用腳踢了踢。
“陸宴哥不讓我給你送飯,這是我偷偷留給你的。”
“快吃吧,別餓死了。”
那一碗飯,散發著酸臭味,上麵甚至還有幾隻蒼蠅在飛。
我抬頭看她。
“江柔,你裝得不累嗎?”
江柔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薄和陰毒。
“累?怎麼會累呢。”
“看著你像條狗一樣被關在這裏,我開心都來不及。”
她蹲下身,壓低聲音。
“你知道嗎?其實那天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在廚房,我也知道你會端燕窩出來。”
“我就是想看看,在陸宴哥心裏,到底是你重要,還是我重要。”
“結果你也看到了。”
她得意地晃了晃纏著紗布的手。
“我不過是燙紅了一點皮,他就把你關進了這種地方。”
“溫寧,你輸了。”
“你這三年的付出,簡直就是個笑話。”
我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突然覺得很可悲。
“江柔,你以為陸宴是真的愛你嗎?”
“他愛的隻是那個為了他不顧一切的自己。”
“你不過是他用來證明自己魅力的戰利品罷了。”
江柔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
“你閉嘴!”
“你就是嫉妒!嫉妒陸宴哥愛我!”
“我告訴你,下周就是陸宴哥的生日宴,到時候,他會當眾宣布我們的婚訊。”
“而你,隻能像隻老鼠一樣躲在陰溝裏,看著我們幸福。”
她說完,一腳踢翻了那碗餿飯。
湯汁濺了我一身。
“既然你不吃,那就餓著吧。”
江柔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地下室的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我看著地上的狼藉,肚子發出一聲抗議的咕嚕聲。
但我一點也不覺得餓。
因為我心裏有一團火,正在熊熊燃燒。
生日宴?
宣布婚訊?
好啊。
既然你們這麼想演戲,那我就送你們一場終身難忘的大戲。
第三天晚上,門又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陸宴。
他換了一身幹淨的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
但是眼底的青黑暴露了他這兩天並沒有睡好。
他看著縮在角落裏的我,眉頭皺了皺。
“溫寧,知道錯了嗎?”
我抬起頭,虛弱地看著他。
三天沒吃飯,我確實沒什麼力氣了。
“錯了。”
我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陸宴顯然很滿意我的態度。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錯哪兒了?”
“我不該潑你燕窩,不該頂撞江小姐。”
我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寒意。
“陸宴,我好餓,我想出去。”
陸宴冷哼一聲。
“現在知道求饒了?早幹嘛去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還是揮了揮手。
保鏢走進來,解開了我手上的繩子。
“明天是我的生日宴,柔柔說缺個端茶遞水的丫頭。”
“既然你這麼想出來,那就去伺候柔柔吧。”
“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要是再敢惹事,我就把你媽扔出醫院。”
我扶著牆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好,我答應你。”
陸宴,這是你自找的。
你親手把刀遞到了我手裏。
就別怪我,捅進你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