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宴的生日宴,辦得極盡奢華。
整個A城的名流都來了。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陸宴坐在輪椅上,一身定製的黑色西裝,雖然坐著,卻依然難掩貴氣。
江柔站在他身邊,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高定禮服,挽著他的胳膊,笑顏如花。
所有人都在誇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我,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女傭製服,手裏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
有人認出了我。
“那不是一直在照顧陸少的那個溫寧嗎?”
“怎麼穿成這樣?變成傭人了?”
“聽說是因為嫉妒江小姐,被陸少罰了。”
“嘖嘖,真是可憐,麻雀終究變不成鳳凰。”
那些嘲諷的目光和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我麵無表情,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陸宴似乎很享受這種羞辱我的快感。
他時不時地指使我幹這幹那。
“溫寧,給柔柔拿塊蛋糕。”
“溫寧,這酒太涼了,去換一杯。”
“溫寧,柔柔的鞋帶開了,給她係上。”
當著所有賓客的麵,他讓我蹲在地上,給江柔係鞋帶。
江柔故意把腳往前伸了伸,差點踢到我的臉。
“麻煩你了,溫寧姐姐。”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戲謔。
我低著頭,手指靈活地打了個結。
是個死結。
係完,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係好了。”
江柔動了動腳,發現解不開,臉色變了變,但礙於場合,不好發作。
就在這時,大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陸宴推著輪椅來到舞台中間,手裏拿著話筒。
“感謝各位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今天,除了慶祝生日,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深情地看向江柔。
“我要向我最愛的女孩,江柔小姐求婚。”
台下一片歡呼和掌聲。
江柔捂著嘴,感動得熱淚盈眶。
陸宴從懷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裏麵是一枚碩大的粉鑽戒指。
“柔柔,嫁給我吧。”
“雖然我的腿廢了,但我會用我的餘生,給你最好的幸福。”
多麼感人的一幕啊。
殘疾少爺身殘誌堅,深情求婚白月光。
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恐怕也要被感動了。
就在江柔伸出手,準備戴上戒指的那一刻。
我走上了舞台。
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等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裏,卻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陸宴皺起眉,眼神裏充滿了警告。
“溫寧,你上來幹什麼?滾下去!”
我無視他的憤怒,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陸少,這麼重要的時刻,怎麼能少了我的一杯祝福酒呢?”
我舉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全場嘩然。
陸宴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溫寧!你瘋了!”
他抬手就要打掉我手裏的酒杯。
我手腕一翻,那杯紅酒,再一次,精準地潑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次,連帶著那枚粉鑽戒指,也被紅酒淋了個透。
“啊!”
江柔尖叫起來。
“我的戒指!我的裙子!”
陸宴徹底暴怒了。
他顧不得還在裝殘疾,雙手撐著輪椅扶手,就要站起來打我。
但他很快意識到不對,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那副憋屈又猙獰的樣子,滑稽極了。
“把她給我拖下去!打斷她的手!扔出去!”
陸宴歇斯底裏地咆哮。
幾個保鏢衝上台。
我沒有躲,隻是靜靜地看著陸宴。
“陸宴,你不是最喜歡這雙手嗎?”
我舉起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為了給他做飯,滿是刀傷和燙痕。
“你說這雙手是為了伺候你而生的。”
“好啊,既然你不需要了。”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在所有人驚恐的尖叫聲中。
狠狠地,紮向了自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