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姆房裏彌漫著一股黴味,床單潮濕得能擰出水。
我蜷縮在狹窄的單人床上,聽著樓上主臥傳來的歡聲笑語。
傅時津在給沈優讀詩,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是他從未給過我的耐心。
這五年來,我陪他創業,幫他擋酒,為他處理爛攤子。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努力,這塊石頭總會被捂熱。
原來,石頭是捂不熱的,因為他心裏早就住進了別人。
我摸著隆起的小腹,感受著裏麵微弱的胎動。
寶寶,對不起。
是媽媽眼瞎,愛上了一個畜生。
但我發誓,我一定會帶你們活著離開這裏。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淪為了這個家的傭人。
傅時津辭退了所有保姆,指名道姓要我伺候沈優。
“優優吃不慣外麵的東西,你親自做。”
“優優衣服要手洗,洗衣機不幹淨。”
“優優晚上怕黑,你在門口守著。”
我挺著大肚子,在廚房裏忙得腳不沾地。
沈優坐在餐桌旁,一邊吃著我做的燕窩,一邊挑三揀四。
“嫂子,這燕窩怎麼有股腥味啊?你是不是沒挑幹淨毛?”
她嫌棄地把碗一推,湯汁濺了我一身。
“哎呀,對不起啊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裏卻全是惡毒的笑意。
【燙死你!最好把你肚子裏的野種燙掉!】
我忍著手背上的劇痛,麵無表情地收拾著殘局。
傅時津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江黎!你幹什麼?”
“優優身體虛弱,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腰撞在桌角上,疼得冷汗直流。
“是她自己推翻的。”
我咬牙解釋。
“夠了!”
傅時津根本不聽。
“別把你那套宮鬥戲碼用在優優身上,她單純善良,不像你這麼心機深沉。”
“既然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那就去院子裏跪著反省。”
“什麼時候認錯了,什麼時候起來。”
外麵下著大雨,深秋的寒風刺骨。
我看著這個曾經許諾會愛我一輩子的男人,心如死灰。
“傅時津,我還懷著孕。”
“那又怎樣?”
他冷漠地看著我。
“孩子沒了可以再生,優優要是心情不好影響了病情,你賠得起嗎?”
原來在他心裏,我的孩子連沈優的心情都不如。
我轉身走進雨裏。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我在院子裏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凍醒的。
傅時津站在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醒了?”
“醒了就進來,陳醫生來了,給你做個產檢。”
我渾身僵硬地爬起來,膝蓋早已失去了知覺。
產檢?
恐怕是驗貨吧。
走進客廳,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旁邊放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箱子。
那是陳勉的哥哥,陳醫生。
也是傅時津的幫凶。
他看到我,推了推眼鏡,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這就是那個熊貓血供體?看起來成色不錯,應該能抽不少。】
我心頭一跳。
傅時津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鉗製犯人。
“黎黎,乖乖配合陳醫生。”
“隻要檢查沒問題,我們就......提前把手術做了。”
手術?
什麼手術?
我驚恐地看著他。
“你要幹什麼?”
傅時津湊到我耳邊,聲音殘忍而清晰:
“優優的病等不了了。”
“既然孩子已經成型了,那就剖出來吧。”
“反正早產兒也能活,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