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然是他不配啊!”小狼狗洋洋得意。
“幹媽說了,結婚十年,那男人早習慣吃苦受窮了。”
“突然告訴他有錢了,他反而會不適應,疑神疑鬼破壞現在的穩定。再說了......”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分享秘密的得意:
“姐可是首富流落在外的親女兒!這事也是她離職後才確認的。”
“告訴他?那老男人配嗎?”
是啊,我習慣了吃苦。
習慣了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我的積蓄,早被她以打點關係為由拿走了,石沉大海。
為了她的醫藥費,我白天上班,晚上接零活,周末上門開鎖。
最困難的時候,我連續三個月吃水煮掛麵。
我們住過蟑螂橫行的城中村,住過終年不見陽光的地下室。
我身上被她嫌棄、不願靠近的濕疹,就是那時落下的。
眼淚再也壓抑不住時,門鎖終於撬開。
我逃也似的衝進衛生間。
卻推錯了門。
臥室裏,床單淩亂,套套和內褲遍地。
衣櫃大開,左邊一片純白內褲,右邊一片火紅內褲,整齊得像專賣店。
“誰讓你進來的!”小奶狗厲聲追到門口。
我慌忙道歉,目光卻死死粘在那兩排衣服上。
他順著我目光看去,忽然嗤笑:
“看什麼?姐就愛我們穿這樣。”
他指尖劃過一件白內褲:“她說......我穿白,最像那原配大學時的清高樣兒。”
又指向紅色:“他穿紅,像那男人剛結婚那會兒,還算有點鮮亮勁兒。”
我怔在原地,直到他不耐煩趕人:
“出去!別在這兒礙眼!”
我木然回到門口,準備安裝新門鎖。
刺耳的手機鈴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薑離家屬嗎?醫藥費已經欠繳了,盡快來續。”
“知道了。”我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對方愣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最晚後天,盡快!”
我張了張嘴。
十年裏,我說了無數遍“求求您”、“再寬限幾天”。
把自己低到塵埃裏。
此刻,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喲,家裏有人住院啊?”小奶狗隨口問,“哪家醫院?說不定我們能幫忙。”
我說了醫院名字。
小狼狗“噗嗤”笑了:
“巧了不是?這醫院是我姐家產業之一。”
我一怔。
小奶狗接口:“大哥,留個心眼吧,別被老婆騙了,我姐就是在這家醫院裝病的?”
“為什麼......要裝病?”我的聲音發澀。
小奶狗湊近,聲音像毒蛇吐信:
“我姐說,男人不能閑著,一閑著就容易東想西想。”
“讓他忙著賺錢救她,才沒空管她在外麵幹什麼。”
“況且,在自家醫院裝病很方便。”
小狼狗補充了一句,輕飄飄的,卻讓我全身血液凍結:
“可不嘛,就這樣那老男人還察覺到她晚上總出去,起了疑心。”
“我姐轉頭就把他們女兒弄病了,發燒到四十度。”
“對方慌了神,日夜守著孩子,再也沒心思管她了。”
我像被扔進冰窟,寒氣從骨頭縫裏鑽出來:“後來呢?”
“後來?”小奶狗回憶著,“後來孩子病重,需要換腎。”
“看我姐自責,我就給她出了個主意。”
他笑了,眼睛亮得殘忍:
“既能讓她繼續裝病,又能讓那老男人對她感恩戴德的主意。”
“......什麼主意?”
“讓她假裝給女兒捐腎啊!”小狼狗笑得得意。
“事後就說孩子沒挺過去。”
“這樣我姐就順理成章病下去,老男人也會更相信她的愛。”
我渾身冰冷,牙齒不受控製地輕輕磕碰:“那可是她親女兒啊!”
“是啊,所以她一開始不願意。”小奶狗嗤笑。
“我就讓她選:是要女兒,還是要老公。”
“她猶豫半天,最後選了老公。”
說著,他憤憤地撇嘴:
“其實我就是故意的,我早看不慣她明明有了我們,還總惦記那老男人。”
“這招一箭雙雕,既讓她更愛我,又能徹底打垮老男人。”
我啞著聲問:“那原配......就沒懷疑?”
“懷疑?”小奶狗掏出脖子上的平安符,嫌棄地捏著。
“你看看這個。”
我瞳孔驟縮:“你怎麼有這個?”
這是我在女兒手術去世後,聽說靈雲寺祈福最靈。
一步一叩首,爬了三千六百級台階,膝蓋磨破,手掌流血。
才為捐腎救女後,身體虛弱的老婆求來的平安符。
我求佛祖,用我的壽命,換她健康!
“我姐給我的呀。”小奶狗隨手把平安符扔進垃圾桶。
“說是獎勵我想出捐腎的好主意。”
“讓她徹底安了原配的心,還冒死給她求了平安符。”
小狼狗皺眉:“別亂扔啊,好歹是人家的心意。”
語氣裏卻滿是戲謔。
看著躺在汙穢中的平安符,我強撐的信念徹底崩塌。
憤怒衝垮了理智!
我抄起扳手。
“嘩啦”一聲砸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