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囡囡是不是又受委屈了。”溫柔的聲音像羽毛般拂過耳畔。
宋南枝抬頭。
“媽?”
她驚喜地撲過去,溫暖瞬間將她包裹。
“南枝不怕,誰欺負你了,爸替你收拾他。”父親寬厚的手掌落在她頭頂,帶著煙草與陽光的味道。
她不能哭,不能在爸媽麵前掉眼淚。
她是個堅強的孩子,不能哭。
她胡亂的撥去眼淚,眼淚還是不受控製的向下掉。
轟——
所有的一切都碎了。
“哈哈哈哈......沒爸媽的小野種。”
她小小的身體渾身是水,頭上還插著幾縷水草,狼狽地站在泥地裏。
幾個半大的孩子圍著她,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去他大爺的。
宋南枝捏著拳頭就砸了過去,一個個被她收拾得鼻青臉腫,哭嚎著往家跑。
“首長,你給評評理,看她把我家孩子打得。”令居李嬸聲音尖銳。
“這樣的禍害幹嘛讓她留在大院裏?”
......
她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視線又開始翻轉,雨幕褪去,刺眼的陽光取代了陰霾。
家門口,兩名士兵捧著沉甸甸的骨灰盒,步伐莊重地站在她麵前。
首長蹲在她麵前,摸了摸她的頭,眼神裏滿是疼惜。
她知道,她是真的沒有爸爸媽媽了。
士兵們漸漸遠去。
李嬸斜翻一個白眼,刻薄的聲音像針一樣紮進她耳朵裏:“可惜了,兩個那麼好的人,卻生出個沒教養的。”
宋南枝低著頭,忍下眼淚,捏著拳,一腳踢開李嬸家的房門。
“哐當!嘩啦——!”
砸了個稀巴爛。
“反了天了!”李嬸氣得渾身發抖。
眼前的世界又開始崩塌,翻轉,再崩塌,再翻轉,李嬸的怒罵漸漸模糊。
槍聲的餘韻似乎還在耳邊回蕩,胸口的劇痛變得真實而尖銳。
時聿站在昏黃的燈光下。
他的側臉輪廓清晰,但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卻望向蘇晚。
她從地上爬起來,一腳踢過去。
時聿!
我去你大爺的一見鐘情!
宋南枝身體猛地一顫,疼痛瞬間從胸口蔓延至全身,疼得她視線撞入一片刺眼的白。
她用力眨眼睛,眼前的世界變得越來越清晰。
視線完全聚焦時,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直接撞了進來。
“醒了。”時聿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宋南枝睫毛扇了扇,猛地用力起身抬腿。
踢死他!
騙子!
疼疼疼疼疼......
她又被重力活生生扯回病床上,眼前發黑。
“別動。”時聿伸手,輕輕按在她的右肩。
她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意識被疼痛強行拉回大腦,眼珠子一轉,看清了、白色牆壁和輸液架。
她沒死。
這裏是醫院。
她呼出一口氣,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時聿擰著眉站在床邊,看見她不再折騰,才緩緩收回手。
“宋南枝。”他深吸一口氣。
宋南枝眼珠子轉向他。
時聿閉上眼,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波洶湧,閃著細碎的光:“我說過,見義勇為要先顧好自己的命。”
......
省略號帶著沉默一點一點在病房裏拉長。
宋南枝轉回眼珠,腦子裏一遍一遍循環著他撲向蘇晚時的場景。
他現在是在責怪她嘍?
她無力地閉上眼睛,聲音從齒縫中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滾、出、去。”
時聿僵了幾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抿緊了唇。
他沉默轉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邁步離開。
一條微弱的電流突然劃過大腦,宋南枝猛地睜開眼睛:“等等。”
沉穩的腳步聲停住。
“那個牛皮紙袋呢?”她緊緊地盯著那個背影。
時聿緩緩轉過身:“什麼牛皮紙袋?”
宋南枝掙紮著要坐起來,可剛一動,胸口就痛得她眼前發黑。
時聿快步走回床邊,伸手扶她,又在觸及她冰冷的目光時生生頓在半空。
他收回手,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好好躺著。”
宋南枝死死盯著他毫無波瀾的臉,一字一頓。
“蘇、晚、是、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