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南枝又靜靜站了許久,陽光明晃晃地照在墓碑上,她向父母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大街上人來人往,賣早點的攤子還沒完全收攤,空氣中殘留著油條和豆漿的味道。
宋南枝在街上閑逛,視線掃過攤子上的衣服。
她一抬眼,捕捉到了一道倩影——蘇晚。
她戴著帽子,低著頭,鬼鬼祟祟地在四周張望一圈,拐進了狹窄的胡同。
宋南枝眼睛一眯,快步走了過去。
巷子深處赫然站著一個身穿中山裝,戴帽子口罩的男人。
男人帽簷壓得很低,漫無目的地走著。
蘇晚慌慌張張又看了看身後,確定沒人注意到她才從懷裏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塞進男人手裏。
“這是最後一部分了,趕緊拿走。”
男人接過,捏了捏厚度:“還有目標人物的行程和核心資料,必須盡快。”
“我知道,但辦公區都守得很嚴,不是那麼容易得手。”
男人聲音嚴厲:“那是你的事,你的任務是最高優先級。”
“我明白,可是......”
“沒有可是,別忘了你的身份和使命。”男人直接將她的猶豫打斷。
宋南枝抱著手靠在巷口,眉峰一挑。
沒想到,柔柔弱弱的蘇晚還有這一麵。
她快身閃進小巷,男人手中的牛皮袋,隨即又風一般卷出了小巷。
兩人反應很快,急忙跟著衝了出去。
宋南枝快步走進人群,人來人往,她餘光不停向後瞄。
兩個人迅速分散,一左一右在人群中竄動,像影子一般緊跟,怎麼甩都甩不掉。
前方丁字路口人流往來,宋南枝加快腳步。
過了路口,最多五百米就是軍區。
她不能讓這些機密文件傳出去。
快接近路口,她猛地頓住。
男人逆著人流站在路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仿佛等待獵物的老虎。
宋南枝轉入旁邊的小巷,剛走幾步,又看見蘇晚正在向她逼近。
她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藏進一旁的死胡同,靠著牆壁,聽著急促的腳步離她越來越近。
蘇晚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宋南枝眸色一沉,在對方身影剛出現在視線裏的瞬間,朝著蘇晚的小腹狠狠踹了一腳。
蘇晚驚呼出聲,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往後飛撞在牆上,疼得蜷縮起身子,臉色瞬間慘白。
宋南枝急往胡同外麵衝。
蘇晚捏住她的腳腕,猛地向後扯。
宋南枝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地,膝蓋擦過粗糙的地麵,火辣辣地疼。
男人也循聲趕來,像捕食的野獸般撲了上來。
宋南枝就地一滾躲開,順勢抓起地上的碎石砸向男人。
男人輕巧躲避,反手一記肘擊。
宋南枝躲避不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她心裏一沉。
這個男人必然受過訓練,身體結實,出手果決,幾個回合下來她的胳膊和後背已經挨了好幾下,幾乎躺在地上無法直起身。
男人一步步逼近,宋南枝捂著懷裏的東西,被逼到了牆角。
她咽了咽口水,張望著四周試圖找到脫身的辦法。
男人抬起拳頭。
“住手。”冰冷熟悉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來。
是時聿。
男人愣神之際已經被踹翻在地。
時聿與對方扭打在一起,身手比男人更勝一籌,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雷霆之勢。
宋南枝抓住機會,拚了命地跑。
男人又挨了一記重拳,捂著胸口連連後退,眼看不敵,伸手摸向腰間。
宋南枝回頭,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她,餘光瞥見時聿如閃電般從她的方向衝過來。
“砰——”
子彈從槍口飛出。
時聿的身影從她視線裏劃過,撲向了另一處。
子彈沒入胸口時,宋南枝看見,時聿帶動著氣喘籲籲的蘇晚重重倒地,整個人像一座山,護在蘇晚身上。
他是多麼愛蘇晚啊,愛到以命相護。
他又是多麼不愛她,不愛到明明槍口對準的人是她,他卻能從她身前劃過,護著另一個人。
胸口綻放出一片血花。
宋南枝被瞬間抽走力氣,牛皮紙袋脫手而出,整個人直撲倒地,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
陽光格外刺眼,卻也格外冰冷,曬得她渾身冰涼。
視線開始忽明忽暗,兩行淚不住地從眼眶裏滑出。
一個影撲到她麵前。
她是不是快死了,都出現幻覺了,麵前的人竟然是時聿。
他在幹嘛,似乎有什麼冰冰涼的東西滴在她臉上。
好痛,好累。
視線傾倒,所有一切被黑暗湮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