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聿眉頭緊蹙:“別胡說。”
宋南枝掙紮著坐起來,傷口疼得她冷汗涔涔:“我親眼看見他和那個開槍的男人接頭,那個牛皮紙袋裏麵都是軍區的機密照片。”
時聿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南枝,這事軍區已經查清楚了,是我以前執行任務時結下的仇家,特意找機會報複。和蘇晚沒關係。”
宋南枝眉頭緊擰:“不可能,我百分百保證,蘇晚就是間諜!”
咣當——
一聲脆響從病房門口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
蘇晚站在病房門口,臉色煞白,鋁製飯盒打翻在地,飯菜灑了一地都是。
她紅著眼眶,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南枝同誌,你怎麼能這樣誣陷我?”她哽咽著,說不下去,猛地轉身,捂著臉哭著跑了。
時聿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裂,露出一點憤怒:“宋南枝,你在胡說什麼?蘇晚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是我親手把她從廢墟裏救出來的,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宋南枝的視線緩緩移回到時聿臉上,帶著審視,隨即了然一笑。
時聿身體緊繃,大步跨出往門口去。
“站住。”宋南枝的聲音不高,卻讓時聿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宋南枝不再看他,轉身提起床頭的外套,從口袋裏緩緩拿出一遝紙。
“時聿。”她說著,抽出一張遞了過去:“就算我再混蛋,上房揭瓦也好,作弄人也罷,從來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時聿轉過身,看清紙張頂端加粗的“離婚申請書”字樣時,臉上瞬間布滿寒霜。
他上前一步,一把奪過紙張,“唰唰”撕碎,扔進垃圾桶。
宋南枝臉上依舊平靜,默默地又抽出一張遞過去。
“我父母是烈士,一生為國。”她看著他,眼神清冽如冰泉,“孰是孰非,孰輕孰重,我分得清。”
時聿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又一把奪過申請表撕得粉碎,紙屑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南枝,別鬧了。”他閉上眼睛,聲音竟然有些發顫。
宋南枝冷冷地看著他:“時聿,家國大義,不容侵犯。”
她提高了聲音,又抽出一張遞過去:“道不同,不相為謀。”
“簽字!”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成冰。
時聿深邃的眼睛裏翻湧著生氣、無奈,還有心痛。
宋南枝的眼神裏盡是冰冷。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時聿將視線漸漸投向窗外,下頜線繃得像一塊冷硬的石頭。
幾分鐘後,他接過申請書,他從軍裝上衣口袋裏抽出一支黑色的鋼筆。
筆尖在紙張上停頓了一瞬,但也隻是一瞬,他便俯身,將紙按在床頭櫃上,筆尖劃過紙張,幹脆利落。
啪——!
筆鋒落下,時聿將筆摔在床頭櫃上。
“宋南枝,有些脾氣,不該鬧。有些話,更不能拿來開玩笑!”
話音未落,他已驟然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他隻以為她還在為他和蘇晚的關係生氣,耍耍橫,過幾天就過去了。
畢竟,她剛剛替他擋了槍。
中午,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周曉提著一個鋁製飯盒探頭進來。
“南枝,看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
宋南枝直挺挺地坐在病床上。
“我的祖宗啊。”周曉大驚,慌忙放下飯盒衝到床邊:“醫生不是說讓你臥床嗎?你這傷口要是崩開了怎麼辦?”
宋南枝緩緩將視線移動到她臉上,眼神空洞了片刻才逐漸聚焦。
下一秒,她直接掀開被窩掙紮著下床:“周曉,我要見首長,立刻、馬上!”
周曉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按住她,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匆匆趕來,好一陣勸說才讓宋南枝重新躺下。
剛躺下,宋南枝又猛地抓住周曉的胳膊:“紙筆,給我紙筆,我要見首長。”
周曉連連點頭:“好好好,你別動,我這就去給你找紙筆。”她安撫地拍著宋南枝的手,“我保證把話給你帶到,我親自去請首長過來。”
宋南枝緊緊捏著鋼筆,一筆筆落在信箋紙上。
寫完舉報信,她拿起床頭櫃上的離婚申請書。
那兩個字依舊遒勁有力,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在申請人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宋南枝”三個字寫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用力,最後一筆幾乎劃破紙張。
筆剛放下,病房門被推開。
首長氣宇軒昂地走了進來,“南枝,受傷不好好休息,折騰什麼?”
宋南枝喉嚨發緊,將舉報信遞過去:“首長,我舉報時聿和蘇晚勾結,竊取軍事情報。"
首長接過信紙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如炬地掃過字跡潦草卻字字懇切的舉報信,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宋南枝又遞上離婚申請,聲音定:“這是離婚申請,他已經簽過字了。我宋南枝,絕不會和危害國家利益的人扯上關係。"
第二天清晨,周曉帶著蓋好章的離婚申請來醫院。
下午,她就拿到了暗紅色的離婚證。
宋南枝摩挲著證件上燙金的字,忽然輕笑一聲,隨手將它塞進了枕頭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