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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謙說得對,以後公司的事,與我無關。
我本就不是他的合夥人,隻是以妻子的身份打理一切。
但很快,我就不是了。
第二天我去辦公室收拾私人物品,聽見項目經理在勸沈懷謙。
“沈總,昨天太衝動了......公司這些年全靠許總運作,她要是真不管了,下個季度的項目會出亂子的......”
沈懷謙嗤笑:“亂什麼?產品靠的是我的設計,她不過做些雜事。”
“讓喬安接手她的工作。都是些流程性事務,誰做都一樣。”
他頓了頓,又補充:“喬安和她不一樣,心思單純,應酬場合別讓她去。”
我站在門外,最後一點交接的心思也散了。
手機震動,新公司發來消息:“簽證已辦好,隨時歡迎。”
我轉身離開。
回家收拾行李到一半,沈懷謙居然回來了,手裏拎著一盒糕點。
“喬安說這家店的拿破侖很好吃,讓我帶給你。”
我看著明顯被拆開過的盒子——最上麵的那塊已經缺了一角。
我接過,直接扔進垃圾桶。
沈懷謙臉色一沉,瞥見那個缺角,又忍住怒火:“......不是吃剩的。”
他忘了,我對堅果嚴重過敏。
而這家店的拿破侖,撒滿了杏仁脆片。
三年前,我為替他擋酒過敏休克,他在搶救室外守了一夜,發誓再也不讓我碰任何堅果製品。
原來誓言是有保質期的。
我的沉默讓沈懷謙不安。他在客廳踱步,終於開口:“昨天我太衝動,讓你沒麵子。但我是公司創始人,必須公正。”
“不是真不讓你管公司......隻要你私下跟喬安道個歉......”
“讓一下。”我拖著行李箱繞過他。
沈懷謙的話卡在喉嚨,臉上浮現出一種陌生的、無措的表情。
浴室抽屜裏,多了一支我沒用過的口紅。
正紅色的,紀喬安喜歡的顏色。
門外,她的電話適時打來:“懷謙哥......我口紅落在你家浴室了,晚上約會要用......能不能幫我送來呀?”
沈懷謙走進浴室,看見我拉開的抽屜。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還是走出去對著電話說:“找不到了,我給你買新的。”
“那要快一點哦......約會遲到很失禮的......”
沈懷謙耐心記下色號、品牌。
掛斷電話,我的行李已經收好。
他尷尬地解釋:“她上周來借浴室換衣服......隻是意外。”
“理解。”我表情平淡。
沈懷謙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你非要這麼冷著臉?如果你實在介意,我不去就是了。”
我笑了笑:“隨意。”
他盯著我,確認我真的不在意,才猶豫著轉身。
走到門口,又回頭:“你收拾行李去哪兒?”
“巴黎。”
沈懷謙似乎想到什麼,神色放鬆下來:“下周吧,我空出時間,陪你去度個假。”
最後一刻,他居然想起了我們曾經說好要一起去巴黎的約定。
可惜太遲了。
機場候機時,我刷到紀喬安特意提醒我看的朋友圈。
照片裏,她坐在梳妝台前,沈懷謙的手正在為她戴項鏈。實況視頻裏,他的聲音溫柔:“別動,扣子有點小。”
配文:【手受傷了戴不了項鏈,哥哥非要幫忙~他說以後都會照顧我呢。】
沈懷謙的消息同時彈出:【下周臨時有事,機票改簽吧,下個月陪你去。】
他不知道,我根本沒訂他的票。
起飛前,我讓律師把離婚協議電子版發給他,然後關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