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沈懷謙大步走來,將紀喬安護在身後:“許昕然,你非要讓所有人都難堪嗎?喬安隻是實習生,我帶她見見世麵而已。”
他壓低聲音:“這是公開場合,注意分寸。”
我笑了。
走上前,扶起紀喬安,麵向媒體微笑:“這位是紀喬安,我們團隊的新人,很有潛力。”
一場鬧劇,在虛偽的和睦中收場。
采訪結束,我拿出手機訂機票。沈懷謙一把奪過:“你去哪兒?”
“巴黎。”
“巴黎?”他眉頭緊鎖,“公司最近沒有巴黎的業務,你私自安排的?”
我拿回手機:“私事。”
沈懷謙的反應讓我意外,這個甩手掌櫃居然會追問。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攥住我的手腕:“你到底想幹什麼?”
話音未落,後台傳來紀喬安的尖叫。
沈懷謙甩開我衝過去。我撿起掉落的手機,確認機票支付成功,才走向後台。
展示台一片狼藉,紀喬安跌坐在地,手臂被碎裂的亞克力板劃出一道血痕。
“懷謙哥......我的手好疼......會不會留疤?”她眼淚汪汪,“是昕然姐讓我來檢查展品的,我真的不知道這些架子不穩......”
沈懷謙小心托著她的手臂,眼睛紅了。
他猛地抬頭瞪我:“許昕然,你夠了沒有?”
“喬安隻是個實習生,你讓她來搬重物?安的什麼心?”
“這些年你在酒桌上應酬我不管,現在居然用這種下作手段?”
周圍目光各異。我沉聲解釋:“我半小時前就在前台接受采訪,沒讓她——”
“你當然不用親自吩咐!”沈懷謙打斷我,聲音因憤怒而發抖,“公司上下誰不聽你的?你隨便暗示一句就夠了!”
他指著紀喬安流血的手臂:“現在,立刻道歉!否則我報警!”
我扯了扯嘴角,剛想說“那就報警調監控”,紀喬安卻撲進他懷裏:“別報警懷謙哥......昕然姐也不是故意的......”
沈懷謙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角落,突然抄起那座水晶獎杯——公司去年獲得的設計金獎,狠狠砸在我腳邊。
碎片飛濺,劃破我的小腿。
鮮血湧出。
“這是還給你的!”沈懷謙的聲音響徹整個後台,“所有人聽著,從今天起,公司所有事務,不許許昕然插手!誰再聽她調遣,立刻辭職!”
他抱起紀喬安,撞開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站在原地,眼淚終於掉下來,混著血滴在碎裂的水晶獎杯上。
這座獎杯,是沈懷謙創業初期,我們熬了無數個通宵換來的。他曾說:“昕然,這座獎杯有你一半。”
現在,他親手砸了。
我蹲下身,撿起最大的那塊碎片,用力握在手心。疼痛尖銳而清晰。
然後我鬆開手,任由碎片落回滿地狼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