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破碎的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匿名發來的短信,隻說了一個地點。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被宋幼晴賣掉的遺物的下落。
終於找到了!
有了它,不管我是宋憶瑤還是宋幼晴。
都能回家了吧?
我無數次這樣暢想。
因為我太累了,我太想念過去的日子了。
即使不被愛也沒關係。
有家回就好。
於是我顧不上收拾地上的東西。
起身坐了五個小時的公交趕過去。
五年前,那個玉鐲幾經轉手,被這戶人家買走。
他們本準備拿來當結婚彩禮的。
“要怎麼樣才能把它賣給我?”我急切地問。
眼睛細長的婦人,眯了眯眼,用手比了一個數。
我僵愣在原地。
猶豫了許久,還是將那張縫在衣服內裏的卡拿出來。
這筆錢,是我一直攢著用來化療的。
隻差一千,我就可以去了。
但沒事,隻要我把玉鐲拿回家,再和爸爸媽媽說我患癌的事。
他們一定不會對我不管不顧的。
到時候就不用再那麼疼了。
我雙手接過盒子,珍視地把它抱在懷裏。
又坐了五個小時公交回去。
時隔五年,再次回到宋家別墅門口。
剛進去,就看到客廳裏,他們一家三口在吃飯。
其樂融融。
見到我,爸爸神色大變。
“你來幹什麼!這裏不歡迎你!”
說罷就要過來,將我推出門外。
媽媽起身,皺著眉欲言又止。
“我找到了,找到那個手鐲了!”
獻寶似的,我把手鐲從懷裏拿出來。
聽到這話的爸爸媽媽眼睛一亮。
媽媽激動地上前接過,拆開盒子仔細地看著。
我看著他們開心的表情,心裏不自覺地激動。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說出了自己患癌的事情。
爸媽臉色瞬間白了。
畢竟是親生的女兒,畢竟以前寵了那麼多年。
沒有人能無動於衷。
媽媽甚至走上前來,牽起我的手,眼眶都紅了。
“什麼癌啊?你別害怕,媽媽帶你去治!”
好溫暖,讓我一時間晃了神。
所以錯過了在後麵,宋幼晴眼底的陰鬱。
“妹妹,你是真的生病了嗎?”她出聲打斷了此刻的溫情。
“媽媽,忘記和你說了,這個鐲子我前兩天也找到了。”
說罷,她從懷裏掏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玉鐲。
一時間我渾身像墮入冰窖一樣。
孰真孰假,一對比很明顯。
這下饒是媽媽,也反應過來了。
向來溫柔的她也沒忍住怒火,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一瞬間天堂,一瞬間地獄。
我被扇倒在地。
“我以為你改過自新了!居然拿這種東西來騙錢!”她怒吼著。
“還患癌,癌症怎麼不把你弄死!”
氣火攻心,媽媽一下喘不上氣,癱倒在地。
我想上前攙扶,卻被爸爸一腳踹飛。
那一腳剛好踢在我的肚子上。
胃部瞬間開始劇烈疼痛,口中湧上濃重的血腥味。
“你這種人,活該去死!你怎麼不去死啊!”爸爸用手指著我怒吼。
“有你這種女兒,真是我一輩子的恥辱!”
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五年前,我解釋我不是宋幼晴,他們不聽。
五年後,他們連解釋的權力,都剝奪了。
想到幾分鐘前的欣喜和溫存。
想到一路小心翼翼護送來的玉鐲。
世界天旋地轉的,我好像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
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
化療攢的錢,全拿去買假鐲子了。
我好疼。
“我真的快死了,爸爸媽媽......”
咽下口中的鮮血,我的聲音嘶啞無力。
可沒有人為之動容。
“嗬,你要是死了,大家都皆大歡喜!”
爸爸將媽媽扶到沙發上,嘲諷地說。
媽媽眼裏的失望、爸爸眼裏的恨、宋幼晴眼底的得意。
晃得我眼睛疼。
其實我早就知道,即使能化療,我也活不了多久。
可我就是想試試。
現在,沒有那個必要了。
外麵下起了大雨,我又一次被丟出了門外。
像垃圾一樣。
宋家的大門,又一次將我,隔絕在外。
......
過後的一個月裏,他們再也沒有見到我。
不過也無人在意。
因為他們忙著設立公益基金會,以宋幼晴的名義。
開始為她的未來鋪路。
發布會上記者提問:“聽說您有一對雙胞胎女兒,請問為什麼很少另一位的消息?”
爸爸冷著臉,嚴肅地說:
“我們隻有宋憶瑤一個女兒,其他無關緊要的人,是死是活和我們都沒有關係!”
這下是徹底,斷掉了和我的聯係。
如果我看到這個采訪,或許會為之神傷。
但我再也看不到了。
深夜,媽媽從睡夢中驚醒。
“你說,幼晴她會不會真的生病了?那天我在地上,發現了一點血跡。”
她擔心地說。
可爸爸卻不屑地一笑。
“你就是太心軟!她能有什麼事,禍害遺千年,我看她是故意留下讓咱們心軟的!”
可爸爸,這次要讓你失望了。
我這個禍害,遺留不了千年了。
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拿起電話接通。
那頭是警察,帶著公事公辦又冷淡的語氣。
“你好,請問是宋先生嗎?這裏有一具遺體需要您認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