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開玩笑吧?什麼遺體?”爸爸下意識地反問。
“你們肯定打錯了。”
他直接把電話掛斷。
可不知道為何,他突然想起來那日。
我被他踹翻後說的那句:
“我真的快死了,爸爸媽媽”。
當時憤怒衝昏了他的頭腦,也隻當我是故意賣慘。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他心頭。
“啪嗒”一聲,手機掉落在地上。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看著臉色蒼白的丈夫,媽媽憂心地問。
“你去,讓人找一下宋幼晴去哪了,讓她來見我。”
爸爸語氣急速地說著。
這是五年以來,他第一次這麼擔心我。
可我已經死了。
以靈魂狀態漂浮在空中的我,諷刺地看著眼前一幕。
其實他們早就看到我死去的消息了。
晨間新聞裏,一條消息吸引了飯桌上三人注意。
“人民醫院一24歲女子去世,尋求其家人認領遺體。”
爸爸撇了一眼,說:“什麼人啊,讓自己家人病死在醫院裏也沒人認領。”
“唉,太可憐了。”媽媽無奈地說。
“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家庭,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而宋幼晴則毫不在意,低頭喝著粥。
被白布蓋著的遺體顯現在屏幕裏。
正準備說特征時,宋幼晴拿起遙控切了台。
“大早上的看這種,真影響食欲。”
隨即,三人又開始說說笑笑。
不當回事。
而那時,我就已經漂浮在他們周圍了。
第二日,秘書帶著查到的消息來彙報。
“夫人,我沒有找到二小姐,她之前的住所被砸爛了,東西都被扔在門口。”
秘書猶豫了幾秒,繼續說:
“就連她之前住過幾周的橋洞也找了,還是沒能找到她。”
媽媽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什麼橋洞?她去住過橋洞?”
原來她不知道啊。
是啊,被趕出來後,身無分文的我無處可去。
跪在家門口卻求路無門。
最後隻能和一群流浪漢,蝸居在橋洞底下。
直到找到第一份工作,並發了工資。
一旁的爸爸也沒忍住,皺起了眉。
他們是厭惡我不錯,可畢竟是親生骨肉。
居然淪落到住橋洞,他們也不知情。
秘書彙報了我這些年的情況。
保潔、外賣、服務員......
什麼臟活累活,都沒少幹。
五年裏,他們對我避之不及,從未提起我。
卻沒想到離開家後,我過的是這樣的生活。
再大的仇怨此時也軟了幾分。
爸媽在心裏都心照不宣地想,要是我肯好好認錯。
他們或許能考慮接我回家。
但可惜,沒有機會了。
前麵那些彙報都不痛不癢,但最後秘書說的一句,讓兩人心中一緊。
“最後發現二小姐的地方是宋家別墅附近,她好像吐了血暈倒,被路人看到帶走了。”
吐血、暈倒,他們一下子聯想到我說的癌症。
還有昨晚那個電話。
突然心口一窒,顧不上別的。
他們立刻起身去昨天電話裏說的醫院。
剛出家門,就遇上宋幼晴。
一時間恍神,他們把她當成了我。
“宋幼晴!你去哪了!”爸爸大聲地說著。
宋幼晴臉色一白,以為他們知道她調換身份的事情了。
可爸媽又馬上反應過來。
眼前人穿著精致,皮膚細膩。
和那個臉色蠟黃、衣服又臟又破的我完全不同。
“憶瑤,你妹妹好像出事了!”
媽媽不知何時紅了眼。
宋幼晴壓下心裏的緊張,又換回乖巧的表情。
上前安慰著。
上了車,三個人一同趕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