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奇怪的水聲吵醒的。
推開門,隻見王秀芬正蹲在廁所裏,拿著一個大盆,從馬桶裏舀水。
我驚呆了:“阿姨,您這是在幹什麼?”
王秀芬頭也不回:“衝廁所的水多浪費啊,舀出來還能拖地、洗腳呢。”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洗腳?用馬桶水?”
“怎麼了?這水看著清亮著呢,又沒屎沒尿的。”王秀芬理直氣壯,“以前在農村,大糞還是寶呢,你們城裏人就是矯情。”
說著,她真的把腳伸進了那個盆裏。
我差點當場吐出來。
這也太惡心了!
這就是周靖說的“沒苦硬吃”?這簡直是心理變態!
我轉身就走,正好撞上剛起床的周靖。
“你媽在用馬桶水洗腳。”我指著廁所。
周靖臉色一變,衝進去就把盆踢翻了。
“媽!你幹什麼啊!惡不惡心啊!”
王秀芬被踢翻了盆,水濺了一地,她也不生氣,反而委屈巴巴地說:“兒啊,媽這不是為了給你省錢娶媳婦嗎?一度水好幾塊錢呢......”
“我缺那幾塊錢嗎?!”周靖吼道。
“你是不缺,可媽心疼啊......”王秀芬抹著眼淚,“媽這輩子就沒享過福,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將來都留給你......”
周靖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我,眼裏滿是痛苦。
“陳嬌,你看到了吧?她就是這樣,我真的快瘋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那種違和感越來越重。
王秀芬雖然嘴上說著省錢,但看周靖的眼神,卻不像是一個愛孩子的母親。
反而像是在......邀功?
或者說,是在通過這種極端的“自虐”,來控製周靖的情緒?
我眯了眯眼。
“阿姨既然這麼喜歡水,那咱們今天就去玩水吧。”
我突然提議。
“去哪?”周靖一愣。
“水上樂園,最貴的那種。”我笑得燦爛。
王秀芬一聽要花錢,又要反對。
我直接打斷她:“阿姨,那裏的水可是循環利用的,特別節約,而且門票包含了自助餐,不吃就虧了。”
一聽“不吃就虧了”,王秀芬的眼睛亮了。
到了水上樂園,我特意給王秀芬買了一件最暴露的比基尼。
“阿姨,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布料少,省錢。”
王秀芬看著那幾塊布片,臉紅成了豬肝色:“我不穿!傷風敗俗!”
“不穿就不讓進,門票五百塊就白瞎了。”我聳聳肩。
王秀芬咬咬牙,穿上了。
那一身肥肉擠在幾根帶子裏,畫麵簡直辣眼睛。
但我沒空欣賞,我拉著她直奔最刺激的“大喇叭”滑道。
“阿姨,來都來了,不玩最貴的怎麼回本?”
王秀芬嚇得腿軟:“我不玩!我要回家!”
“不行,這項目單買要一百塊呢。”
我硬拽著她坐上了皮筏。
隨著一聲尖叫,我們衝了下去。
王秀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園區。
下來的時候,她已經口吐白沫,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遞給她一瓶依雲水。
“阿姨,刺激嗎?這就是花錢的感覺。”
王秀芬顫抖著接過水,剛喝了一口,就被我告知:“這水五十塊一瓶。”
“噗——”
她一口噴了出來。
“造孽啊!五十塊的水!那是金子做的嗎?!”
她心疼得捶胸頓足,剛才的恐懼瞬間被心疼取代。
我冷笑。
果然,在她心裏,錢比命重要。
或者說,她表現出來的“視財如命”,比她的命還重要。
這真的是窮怕了嗎?
不,這更像是一種表演。
一種刻入骨髓的、帶有目的性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