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上樂園回來後，王秀芬病倒了。

發燒，說胡話，嘴裏一直念叨著“五十塊的水”、“五百塊的票”。

周靖急得團團轉，要送她去醫院。

王秀芬死活不去：“不去！醫院那是吃人的地方！進去就是幾千塊！我喝點熱水捂捂汗就好了！”

周靖拗不過她，隻能求助地看向我。

“陳嬌，你勸勸她吧。”

我看著躺在床上裝死的王秀芬，心裏冷笑。

“好啊，我來勸。”

我走到床邊，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直播軟件。

“阿姨，您堅持住，我現在就給您開直播，讓全網看看您為了省錢有多偉大。”

王秀芬一聽直播，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啥？直播？”

“是啊，現在網上就流行這種‘苦難美學’。您這為了省錢連命都不要的精神，肯定能火。到時候光打賞就能賺好幾萬呢。”

一聽能賺錢，王秀芬立馬不裝死了。

她掙紮著坐起來，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真的能賺錢？”

“當然。”我把手機對準她，“來，阿姨，對著鏡頭笑一個，說說您是怎麼喝馬桶水的。”

王秀芬居然真的對著鏡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就在這時，周靖突然衝過來，一把打掉了我的手機。

“啪！”

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陳嬌！你夠了沒有！”

周靖雙眼通紅，麵目猙獰，哪裏還有之前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我讓你來是幫我媽改掉毛病的，不是讓你來羞辱她的！”

我看著地上的手機，又看了看暴怒的周靖，突然笑出了聲。

“羞辱？周靖，你真的覺得這是羞辱嗎？”

我彎腰撿起手機，雖然屏幕碎了，但錄音功能還在開著。

“其實，你根本不想讓你媽改，對吧？”

周靖臉色一僵：“你胡說什麼？”

“如果你真想讓她改，為什麼每次她‘犯病’的時候，你除了口頭勸阻，從來沒有任何實際行動？為什麼你一邊說著痛苦，一邊又在朋友圈發你媽吃爛梨的照片，配文‘母愛偉大，兒子心疼’？”

我點開他的朋友圈，展示給他看。

那裏全是王秀芬受苦的照片，每一條下麵都是幾百個點讚，評論區全是誇他孝順的。

“你享受這種‘孝子’的人設，你需要一個‘作精’母親來襯托你的包容和無奈。”

“你所謂的‘被折磨’，其實是你獲取情緒價值和社交貨幣的來源。”

“周靖，你才是那個病得最重的人。”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周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透著一股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

床上的王秀芬也不裝病了，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兒啊，她在說什麼啊？什麼人設？”

周靖深吸一口氣，突然冷笑一聲。

“陳嬌，你果然聰明。本來還想多玩幾天的。”

他卸下了偽裝，眼神變得陰冷油膩。

“沒錯，我是需要我媽這樣。現在的女人多現實啊，我不把自己包裝成一個被原生家庭拖累的潛力股、大孝子，怎麼能激起你們的聖母心？怎麼能讓你們心甘情願地倒貼來‘拯救’我？”

“我之前的幾個女朋友，為了幫我媽‘治病’，那是花錢如流水，給我家添置了多少東西。可惜，她們都沒你這麼......犀利。”

他上下打量著我，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不過，你也太不聽話了。我媽是我的搖錢樹，也是我的試金石。你這麼搞，我還怎麼利用她賣慘？”

我聽著他這番無恥的言論，隻覺得胃裏一陣惡心。

原來，這才是真相。

所謂的“沒苦硬吃”，不過是這對母子合謀的一場戲。

母親用“苦”來控製兒子，兒子用母親的“苦”來控製女人。

真是......絕配。

“所以，那十萬彩禮也是騙我的？”我挑眉。

“彩禮？”周靖嗤笑一聲，“那是給聽話的媳婦的。像你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要是進了門，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把吞進去的都吐出來。”

他說著，一步步向我逼近。

“陳嬌，既然話都說開了，那咱們就換個玩法。你要是現在乖乖給我媽道歉，然後發個朋友圈說是我媽太節儉讓你感動了，我就原諒你。否則......”

“否則怎樣？”我抱胸看著他。

“否則，我就讓你在相親圈子裏名聲掃地！說你虐待老人，拜金虛榮！”

周靖惡狠狠地威脅道。

我看著他那張醜陋的嘴臉，突然覺得我媽說得太對了。

做人配得感一定要高。

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敢騎到你頭上拉屎。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周靖臉上。

“啪！”

清脆，響亮。

“醒醒吧，垃圾。你以為我是那些聖母？”

我甩了甩手，眼神輕蔑。

“想玩？好啊，姑奶奶陪你們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