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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高高揚起的巴掌重重落下

那是,謝懷璟。

男人外披著一件玄色鬥篷,內裏一身同色係方領袍,鎏金的革帶圍在腰上,頭束玉冠。

一眼望去,迤邐秀麗得隻應天上有,那貌若潘安的麵容更是俊美得能將所有人都襯得平平無奇。

許是江雀盯著的時間過長,男人忽然輕撩起眼皮,往她的方向瞟了一眼。

這一眼淡漠得沒帶任何情緒,就好像這世間沒有任何事沒能牽動他的感情。

江雀像被燙到,火速收回目光,呼吸一滯,心尖兒都跟著狠狠顫了顫,腳下步子略顯倉皇。

直至江雀帶著翠竹沿著樓梯上了二樓,在進入雅間前還是沒能忍住,側眸往樓梯口看了一眼。

卻見那道芝蘭玉樹的頎長身影不知何時上了二樓,已經進入左側的雅間。

江雀看去時,隻來得及捕捉到玄色衣擺上一閃而過的暗金色繡邊。

這一瞬間,江雀心底生出一種無以名狀的感覺。

哪怕雅間門已經關上,隻剩下主仆二人,翠竹還是壓低聲音,低聲問著:“夫人,剛剛那是......經略使吧?”

‘經略使’這個稱呼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被江雀掩藏在記憶深處的那扇門,似是一下回到了那個草長鶯飛的春日。

那一年,考上武狀元的父親江知微被派到西北維固軍情,三月發現邊防出現天大紕漏,向盛京彙報。

金秋九月,剛滿六歲的江雀因為母親的疏忽走失,被擄到馬匪窩裏。

馬匪殘暴嗜殺,帶江雀回寨子的第一時間,就高高拎起江雀,用來威脅已經追擊到寨子圍城之下的江知微。

江雀自小就是江知微帶著長大的,雖天真爛漫可骨子裏也有著江知微的血性,被掐著脖子時,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發紫,卻是不哭不鬧,唯獨眼眶周圍泛著倔強的紅意。

通過城牆,她看著那個將她寵得如珠似寶的父親滿臉焦灼為難,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在馬匪首領故意把她放出城牆的那一瞬,猛地掙脫開馬匪的禁錮,如同秋天落葉,從高牆之下墜落。

高空墜落的感覺並不好,秋老虎的餘熱打在臉上、全身,小小的江雀看到了父親臉上的驚慌,艱難地扯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她的阿爹可喜歡她笑了。

每回都說,隻要她笑一笑,阿爹心頭就算有天大的煩惱和傷痛,也會煙消雲散。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不想阿爹傷心。

江雀以為自己會摔成一灘爛泥,但沒想到,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城牆之下掠出,穩穩地接住她,把她夾在腋窩下,飛掠而出。

後麵的事情江雀就不知道了。

因為她受了巨大衝擊,暈了過去,隻記得掠出的少年有一雙漂亮得有些過分的鳳眸,等她再次醒來時,江家多了一個朝廷派來的官員——經略使,謝懷璟。

當時的謝懷璟不過十四,卻沉穩清貴,通身氣勢更是凜冽駭人,輕易就能讓人不敢靠近,就連頂天立地的阿爹在謝懷璟麵前,也是尊重有加的。

那時的江雀還不知什麼叫做尊卑有別,隻知道謝懷璟是救了自己的小哥哥,她不應該怕他的,哪怕他總是冷著臉,她也毫不在意地靠近他,和他說話。

直到那一日,變故陡生......

“夫人?”

麵前忽然響起翠竹的呼喚,江雀這才驚覺自己竟然陷入過往的回憶,差點無法自拔了,可這沒有必要。

除了顯得她癡人做夢和沒有理智外,沒有任何的用處,畢竟,後來的謝懷璟可是不辭而別,連隻言片語都懶得給她留下。

“嗯,是。”江雀長長的睫羽輕輕顫了下,但出口的聲音清冷又簡潔,“他現在是朝廷的攝政王了。”

如今的謝懷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江雀早已經在時光的洪流之中,被蹉跎得麵目全非,離曾經自己想要的人生背道而馳,更是連出現在謝懷璟麵前的資格都沒有。

原來有的人曾經有過交集,也隻會是一個人的獨角戲,到最後,命運的齒輪還是會再次發力,再次變成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在雅間用過晚膳,江雀就帶著翠竹出了酒樓,坐上馬車回裴府,就好像自始至終,都沒有遇到那個掀起她內心漣漪的男人。

她不知道的是,靠窗位置的雅間窗戶敞開,一雙幽靜的鳳眸無聲地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直至再也看不見。

裴府,海棠院。

江雀剛在梳妝鏡前坐下,外麵就響起孔嬤嬤的聲音:“三少夫人,夫人請你到明雅院一趟。”

孔嬤嬤口中的‘夫人’是江雀的婆母宋氏。

從前隻要宋氏派人來傳話,就算天上在下刀子,江雀都會前往。

她總會被規矩束縛住,認為自己既嫁了裴淮安為妻,理應幫他打理安頓好身後一切,絕不讓府中雜事拖累他的腳步。

可她忘了,太過懂事善良的人,總會被人騎到頭上欺負。

江雀抬手輕推開翠竹,拿著羊角梳繼續往下順著柔順的烏發:“不用,我不去。”

翠竹拿著外衣的手頓在半空,又是一臉意外和不確定:“真的不去了?”

“嗯。”

江雀輕應一聲,從梳妝鏡裏瞧見翠竹瞠目結舌的模樣,解釋了一句:“翠竹,和離的事情我是認真的。”

自從江雀嫁入裴府,翠竹見慣江雀委屈自己和親近之人去迎合討好裴家人的模樣。

此刻再見江雀有了些許以前張揚恣意的模樣,翠竹熱淚盈眶:“好,奴婢知道了,一定牢牢地記在心裏,不會拖......姑娘後腿的。”

聽到久違的‘姑娘’二字,江雀微愣了一下,隨即紅唇微彎,眼裏也浸潤出盈盈笑意:“我當然相信,翠竹最厲害了。”

主仆二人似是回到了從前在西北嬉鬧的時候,親昵不已。

拖著病體忙了一日,腦子也在瘋狂運轉,等江雀洗漱,絞幹烏發,已經渾身乏累得厲害,躺在床上,不多時就沉沉睡去。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已經停歇的風雪,在子時悄然而起,似在醞釀著更大的暴風雪。

翌日一早,卯時末。

江雀剛從床上坐起,一道豐腴多姿的身影如風似的從外卷進,抬手狠狠扇向她的臉:“不要臉的賤人!”

“你真是丟盡了江家的臉麵!”

啪!

那一巴掌,就這樣重重地,甩到江雀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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