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竹腦子嗡嗡作響。
她不知道三爺,卻很清楚夫人。
夫人看似乖張,實則最重規矩,根本不屑扯謊!
最重要的是,這一切其實都有跡可循。
作為夫人最得力的貼身大丫頭,床鋪一直都是由她整理的,她很清楚,夫人和三爺成婚三年,但至今都未曾圓房。
那時翠竹心裏還敲鼓,姑爺哪兒都好,就是太潔身自好了點,哪有成婚多年,都不與夫人行魚水之歡的。
江雀呢喃:“翠竹,我們一直都弄錯了,裴淮安愛的人,自始至終都是他的大嫂。”
翠竹麵色一白,抬眸看著眼前清冷麵容上滿是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的夫人,不自覺紅了眼:“夫人......”
江雀輕笑,伸手扶起翠竹,語氣依舊淡然:“沒事,都過去了。”
第一次撞見裴淮安在書房做醃臢事,是在成婚的第一年。
裴淮安因為公務去了別的郡縣,夫妻倆整整一月未見,所以,從宋明珠的口中得知裴淮安已經回京兩日,晚上就會回府。
江雀心中不悅,不明白為什麼關於裴淮安的事,自己總是最後一個知道,可她還是被小別勝新婚的喜悅占據了頭腦,親自熬了養生湯,端著去了書房。
那晚的書房裏在漆黑的夜色裏,顯得格外的暖黃,浮上一層淺淺的暖意,而小廝羅齊不知去了哪兒,沒在附近。
江雀暗自慶幸,幸好羅齊沒在,否則自己怕是連書房的大門都進不去,看來,今天這個驚喜能給出去。
寂靜的夜幕中,江雀能清楚聽到自己比往常更為劇烈的心跳聲,但空氣中似乎摻雜了似有若無的悶哼聲。
江雀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在她即將敲響書房的門鎖,那一聲聲難以抑製的悶哼,清晰地從內傳出,一下又一下,極其有律動感。
江雀沒有實操過,但成婚時壓箱底的小本子她還是看過的,知道那是什麼動靜,當即小臉如火燒雲似的。
她從未想過,自己那如端方君子的丈夫能發出那樣的聲音,也是那時,她覺得是時候把新婚之夜的圓房給補回來了。
江雀當作什麼都沒發現,回了臥房,開始焚香沐浴,在姣好的身段上塗抹上清新的百合花露,讓翠竹滅掉一些燭光,去書房請三爺回來,而後強忍羞澀,穿上那件單薄得有點朦朧的小衣。
房間門被推開,沉穩腳步聲從外響起,珠簾被掀起時,江雀含羞帶怯地站起,當著裴淮安的麵,脫下遮蓋的鬥篷,將玲瓏美麗的身段完美地鋪展在丈夫麵前。
她眸光瀲灩,別具風情,朱唇輕啟,聲若珠落玉盤:“夫君~”
裴淮安那張清俊的麵容上有一瞬間的怔愣,而後猛地轉身,話語裏帶著明顯的怒氣:“江雀,你簡直不知羞恥!”
江雀被這一句訓斥砸懵了,許久都沒能回過神。
那天晚上,裴淮安奪門而出,晾了她整整半月,才返回房內,見到她的第一句話是:“你何時才能學學明珠的沉穩!”
男人的聲音平靜到冷漠,可江雀清楚看到他深邃眼底閃過了一抹不耐。
那一刻,她的腦海中閃過很多念頭,像一團亂麻。
江雀不是個多疑的人,相反的很坦蕩。
哪怕心裏因為他的質問不痛快,還是問了出來:“我主動想圓房,是有點厚臉皮了,但那是因為知道你有生理需求。”
“而且,在床笫之事上討你歡心,怎麼就是羞恥?”
“三爺,你真的把我當成你的妻嗎?”
裴淮安的眼眸快速劃過了一抹情緒,最終還是軟下態度,同她解釋:“你年齡小,我現在碰你,會傷了你。”
江雀也是懂些醫理的,竟真的相信裴淮安是為了自己好,尤其是裴淮安還說:“你父親剛去世一年,做這些事情,不適合。”
那更是戳到了江雀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信了他,甚至怕別人懷疑他身體不行,在別人問起‘怎麼還不要個孩子’時,總會將問題攬在自己身上。
直至她纏綿病榻,聽到宋明珠和紅袖說漏嘴,得知宋明珠已經同裴淮安圓房,而且那一夜,叫了七次水時。
她強撐著身體,在裴淮安再一次留宿宋明珠院裏,去了裴淮安的書房,在暗格裏看到那一幅幅的畫像。
全都是宋明珠。
在宴席上端莊大方的宋明珠。
在銀裝素裹的海棠樹下俏皮鮮活的宋明珠。
在裴淮安書房裏不知何時甜甜睡著的宋明珠。
畫麵上的宋明珠生動得千姿百態,有許多都是江雀沒見過的,都被裴淮安畫了出來。
那一瞬間,江雀感覺有無數的巴掌,狠狠摜在自己臉上,心臟也像是被無數隻螞蟻拚命地啃噬著,呼吸不過來。
所幸,絕望的黑夜已經過去,晨曦的曙光最終還是籠罩在江雀的身上,為她帶來了無盡的希望和暖意。
翠竹也終於整理好情緒,無比堅定地看著江雀:“無論夫人做何選擇,奴婢都支持!夫人有什麼要做的盡管交給奴婢!奴婢,萬死不辭!”
江雀腦海中再次閃現翠竹擋在自己身前的畫麵,握著翠竹的手一緊,低聲說道:“你好好的,永遠地陪著我,就是最大的支持。”
她的翠竹啊,此生必然要圓圓滿滿的,才不枉她重來一次,也不枉翠竹前世為護她而被亂箭穿心的結局。
江雀拖著病體忙了一下午,盤算著名下的產業,該改進的改進,該轉變經營模式的轉變經營模式。
有翠竹從旁輔助,申時四刻,就已經查完最後一家店麵——藥材鋪麵,讓掌櫃的配合著大夫入大量的風寒藥物後。
江雀在旁邊的醫館檢查一下身體,發現這個時候已經有了憂思過重的痕跡,體質也已經下降,她決定從明日就開始強身健體並且養生。
從醫館出來,江雀就帶著翠竹去一品鮮酒樓。
剛從馬車上下來,一輛馬車從對麵而來,緩緩停在對麵。
江雀下意識抬眸看去。
當那道頎長的身影撞入眼底,江雀清冷眼眸瞬間劇烈地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