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驚鹿在劇痛中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回了府內，後背火燒火燎。

“醒了？”

她偏頭，看到謝影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一碗漆黑的湯藥。

“把藥喝了。”

沈驚鹿沒想到自己還能活下來。

艱難的開口：“那茶，我沒有……”

謝影卻突然歎了口氣，“我知道。”

這下是沈驚鹿愣住了。

謝影移開視線：“那日離宴後，我嘗了茶沒有問題。”

“但皇後自有她的考量。”

沈驚鹿苦笑：“所以你即使知道，也還是任由她將我打個半死？”

“她是主子。”

謝影語氣不變，“況且皇後已經手下留情，否則你早已斃命，此事……我會補償你。”

“想要什麼？”

沈驚鹿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嘲弄。

“我要你滾。”

謝影一愣，或許是從來沒有想過會從她嘴裏聽到這些話。

“什麼?”

沈驚鹿重複了一遍：“我要你滾出去，現在立刻馬上。”

多看他一眼，她都覺得自己那三年就是一個笑話。

謝影看著沈驚鹿蒼白的臉，最終放下湯藥起身離開。

從那天起，謝影沒有再來打擾她養傷，但在此期間無數珍貴的藥材往她房間裏送。

所以短短幾日，她的傷便好的差不多了。

侍女看到她可以下床了，高興的不行。

“夫人，您的氣色瞧著好多了，看來那血靈芝真的有效。”

或許是看出了她眼裏的疑惑，侍女繼續說。

“您昏迷那幾日，提督日日都在您房外徘徊。”

“為了您，提督獨闖皇家禁苑，才拿來了靈芝，為此挨了五十鞭撻，背上都沒一塊好肉了。”

“提督心裏是有您的，也在盼您調養好身子，為侯府開枝散葉呢。”

沈驚鹿一頓。

心裏五味雜陳。

就算是出於愧疚，他也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但無論他是愧疚也好，是另有圖謀也罷，都與她無關了。

她的歸期就在眼前，這些糾纏，很快都會成為過往雲煙。

正心煩意亂間，房門被輕輕叩響。

春桃開門，驚呼一聲：“提督！”

沈驚鹿抬頭，隻見謝影站在門外。

唇色泛白，背後的傷潦草的處理了一番。

沈驚鹿正想說什麼，卻被他抱進了懷裏。

她才注意到此刻謝影熾熱的呼吸和滾燙的體溫。

在他咬住她脖頸時，沈驚鹿渾身一僵。

除了那次他因崔千雪有孕，醉酒後失控碰了她以外，他從未如此靠近過她。

沈驚鹿猛地推開他。

“謝影，你清醒一點！”

沈驚鹿正想派人去找人時，侍女帶著上次宮裏那個太醫急匆匆進來。

她看著床上的人，問：“這是怎麼回事？”

太醫急聲道，“那日提督為取靈芝，強行運功，恐催發了體內舊毒！”

“此毒凶險，唯一的排解之法便是……便是陰陽交合。”

沈驚鹿腦中“嗡”的一聲，想也不想就開口。

“春桃，去花樓找個幹淨的女子來給提督解毒。”

可沈驚鹿的話音還沒說完，就被謝影抱住壓在了身下。

他暴躁地開口：“都給我滾出去！”

一時之間，房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謝影死死拽住她的手，“你要把我推給誰？”

“休想。”

沈驚鹿還沒開口，就被他堵住了唇。

她用力想掰開他的手臂，卻碰到他後背淋漓的鮮血，動作再次僵住。

視線落在自己曾經為了救他而留下疤痕的手腕上。

想起很久以前，她命懸一線時。

是他跪在雪山神醫門外，三天三夜，霜雪覆滿身，才求得神醫出手。

那時，滿城皆傳九門提督謝影，為妻跪求神醫，情深義重。

曾經的“情深義重”，成了如今捆住她的枷鎖。

算了。

沈驚鹿停止了掙紮。

就當作是還他當年那三日跪求的恩情。

自此之後，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