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驚鹿醒來時,已是深夜。
身側空無一人,謝影早已離去。
她撐著酸痛的身體坐起,隨意整理好淩亂的衣衫,拿出一本冊子。
在“正”字輕輕添上一劃。
還有三天。
三天後,天狗食日,她就能回家了。
離開前,她得拿回自己送給謝影的戒指。
那是她母親親手為她設計的。
如今她還了謝影的恩,這戒指也該拿回來了。
她知道謝影的習慣,對不喜歡的東西,往往就隨手丟到書房。
夜色深沉,她忍著身上的酸痛朝謝影的書房走去。
卻在接近時,聽到裏麵傳來壓低的談話聲。
“……陛下的恩寵越發稀疏,本宮這一胎,必須是皇子。”
透過窗戶,沈驚鹿看見崔千雪引著謝影的手,蓋上了她的小腹。
“阿影,你會幫本宮的,對吧?”
“昨日你既已與她同房,這些時日又用血靈芝給她仔細調養著,想必很快便會有孕。”
“屆時,若本宮生下公主……你知道該怎麼做。”
謝影聲音陰冷:“是。若為公主,臣自會用她的孩子,換您所需。”
崔千雪伸手,蓋上他後背的鞭傷。
“苦了你了,為了本宮受這麼重的傷。本宮還曾擔心,你娶了妻,會忘了舊主……”
“若是驚鹿知曉你為她取靈芝是為了本宮,甚至連那一晚也是你對自己故意下藥,恐怕會恨你。”
“阿影,你會後悔為了本宮如此傷你發妻嗎?”
“謝影的命是娘娘給的。”
謝影的聲音不帶一絲猶豫,“萬事,自當以主子為先,絕不後悔。”
崔千雪滿意的笑了起來:“看來本宮的阿影果然沒變。”
陰影裏,聽到這些話,沈驚鹿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原來如此。
崔千雪沒將她打死的原因。
以及那些所謂的愧疚補償、甚至昨夜那場意外……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算計。
都是為了鋪就崔千雪的奪嫡之路!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她踉蹌著逃回偏院。
“春桃!”
“立刻去煮一碗避子湯來!要快,別讓任何人知道!”
春桃被她蒼白的臉色嚇到,不敢多問,匆匆離去。
湯藥很快端來,沈驚鹿端過碗,毫不猶豫地仰頭灌下。
直到第二碗藥下肚,沈驚鹿才卸了力,癱坐在椅子上。
“夫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春桃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問。
沈驚鹿閉上眼,聲音沙啞:“隻是在清除……不該存在的隱患罷了。”
話音剛落,房門被推開。
謝影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空了的藥碗,眉頭微蹙:“在喝什麼?”
沈驚鹿裝作若無其事:“身體不舒服,喝了點補湯。”
她示意春桃退下。
謝影朝她走近幾步:“既然休息好了,那便繼續……”
沈驚鹿起身,拉遠了距離。
“我月事剛來了,這幾天,怕是不便服侍提督。”
謝影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著她,眼神銳利如鷹隼:“沈驚鹿,你月事並非此時。”
沈驚鹿淡淡表示:“許是前麵中毒,後麵又挨了打,氣血紊亂,提前了也不一定。”
“提督若實在需要,可以去找其他女人。”
“你就這麼不願我碰你?”
沈驚鹿抬起眼,直視著他眼裏的怒意:“是,我不願。”
“況且我的身體真的不舒服。”
謝影冷笑一聲。
“好,很好!”
他不再看她,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