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馬車速度很快，沒多久就到了鳳儀宮。

崔千雪已經等在了後院，謝影下車的一瞬間，沈驚鹿就看到他驟然握緊的拳頭。

“臣……”

謝影說著就要行禮，卻被崔千雪攔住：“阿影，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此次本宮還要感謝你與驚鹿。”

說著崔千雪讓人將備好的菜肴端上來，拉著謝影的手落座。

沈驚鹿坐在最末的席位，看著上首的崔千雪與謝影言笑晏晏，說著曾經的趣事。

“以前，本宮總要踩著你的肩膀翻牆出去玩，每次爹爹生氣，都是你替本宮受罰。”

“如此想來，倒是本宮欠你良多。”

謝影冷硬的臉上閃過一絲柔情。

“這是臣的職責所在。”

沈驚鹿像個多餘的擺設，無人問津。

酒過三巡，崔千雪慵懶地靠向鳳座，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沈驚鹿。

“阿影，本宮聽聞驚鹿來自異鄉，會做一種奇異的茶。”

“不如請她露一手，也讓本宮開開眼界？”

席間霎時安靜下來。

沈驚鹿的手幾不可查地一頓。

她沒想到，就連他們之間的秘密，謝影竟然……都這麼輕易的告訴給了崔千雪。

那是他們新婚不久，她為了讓他開心，特意為他找遍材料做出來的。

她當時紅著臉說：“這叫做奶茶，是我家鄉那邊的特產，以後我隻為你一人煮，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不要隨便告訴別人哦。”

心口像是被細針紮過，泛起尖銳的澀痛。

沈驚鹿垂眸，起身行禮，聲音平靜無波：“臣婦遵命。”

謝影沒想到她答應的這麼爽快。

以前也有很多同僚前來討要藥方，她統統拒絕了。

他問她原因，她隻是笑著說：“要是隻有我會煮，你就不會想著別人了。”

“除非我離開，不然你就隻能來找我。”

那如今……

謝影嘴唇動了動，卻始終什麼都沒說。

宮人備好茶具。

沈驚鹿挽袖，淨手，點火，煎水……

很快一杯奶茶就煮了出來。

沈驚鹿恭敬地奉至崔千雪麵前。

崔千雪優雅端起，朱唇微啟。

下一秒，她臉色驟變，“噗”地盡數吐出，隨即狠狠將茶盞摔在地上！

“放肆！你竟敢用如此難咽之物戲弄本宮！”

沈驚鹿一愣：“娘娘明鑒，此茶乃臣婦家鄉之法……”

崔千雪眉眼一冷：“跪下。”

謝影聽到指令，不容分說地按住沈驚鹿的肩膀，用蠻力將她狠狠摜在地上。

沈驚鹿猝不及防，痛得悶哼一聲。

謝影卻已轉向崔千雪，單膝跪地：“臣禦下不嚴，請娘娘責罰！”

崔千雪輕笑：“那就罰三十棍吧，本宮最討厭不知禮數的人。”

沈驚鹿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她被粗暴地拖到殿外，按在刑凳上。

謝影看著她蒼白的臉，起身：“娘娘，臣……”

可話還沒完，就被崔千雪打斷：“阿影，你要為了旁人與本宮作對？”

謝影的話就這樣卡在了喉嚨裏。

“不敢。”

沈驚鹿卻已經習以為常了。

沉重的板子落下，皮開肉綻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沈驚鹿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卻一聲未吭。

三十杖打完，她已成一個血人，意識模糊。

恍惚中聽見崔千雪笑著問：“本宮若是失手將她打死了，你可會怪罪本宮？”

謝影沉默許久，然後說：“主子教訓，天經地義。臣，無異議。”

然後，是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