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憤怒的百姓圍住了將軍府。

府門內，下人們噤若寒蟬。

雲棲站在門後，臉色微沉，身後傳來裴翊的腳步聲。

“看看你幹的好事！”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煩躁。

“為了搏個賢良的名聲，非要設什麼粥棚施什麼衣物，現在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雲棲抬眼，目光平靜：“事情尚未查明，你便斷定是我的過錯？”

“不是你是誰？”裴翊厲聲打斷。

“現在滿城都在傳，你還要狡辯！”

“既然裴將軍認定是我的罪過，那好辦。”雲棲掠過他，命人將大門打開。

“那就讓大理寺來查，是非曲直，總有個公道。”

“若真是我之罪，我絕不推諉！”

百姓看見她不退不讓的態度，反倒靜了一瞬。

有人麵麵相覷，低聲交頭接耳：

“看她這架勢……莫非真有隱情？畢竟她的粥棚確實救了不少人。”

“是啊，要是心裏有鬼，哪敢主動報官？”

這時，跟在裴翊身後的柳傾傾卻臉色一白，她咬咬唇開口：

“姐姐，這何必鬧到大理寺呢？”

“許是底下人辦事不妥，您認個錯，事情或許就過去了，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雲棲看著她的麵色，搖了搖頭：“清白與否，豈是認錯可以含糊過去的？”

“夠了！”裴翊打斷她的話。

他盯著雲棲，字字如刀：

“有什麼好查，雲棲，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事實就擺在眼前，你現在立刻去跟百姓們道歉。”

說罷，他轉身，對著府外民眾揚聲道：

“諸位鄉親，此事皆因內子嘉禾郡主行事不周所致，定會嚴加懲處，給大家一個交代！”

他這話，當眾坐實了雲棲的罪名。

本來還在猶疑的百姓們瞬間憤怒了。

“他承認了！就是她！”

“交代？什麼交代能換我兒子的命！”

“砸死她！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爛菜葉和石塊朝著雲棲砸了過來，場麵徹底失控，再沒人能聽雲棲說一句話。

她站在一片混亂中，看著裴翊維護著柳傾傾退到安全處，看著他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罪責推到自己身上。

皇帝很快得知了消息，龍顏大怒，他深知雲棲冤屈，欲強行壓下流言，懲處煽動者。

但雲棲卻主動遞了折子進宮。

禦書房內，皇帝看著跪在下方的侄女：

“朕知道不是你！朕這就遣人調查……”

“皇伯父。”雲棲抬起頭，表情平靜。

“調查並非兩天能出結果，但現在流言已起，民憤難平。”

“您強行壓製，會損及您的聖明。”

她深深叩首：

“此事既因我而起，我願前往千階佛寺，一步一叩首，為我朝百姓祈福，求上天憐憫，消退疫病。”

皇帝拗不過她，最終隻得應允。

雪還沒停，青石台階冰冷堅硬。

雲棲一步一階，叩首，起身，再跪拜。

動作緩慢而虔誠。

膝蓋從疼痛到麻木，額頭早已一片青紫，甚至滲出血絲。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軟倒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