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柳傾傾最先反應過來，她發出一聲誇張的驚歎：

“哎呀！原來這匣子竟藏著將軍這麼多畫像……姐姐對將軍真是一往情深呢。”

裴翊怔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些筆觸細膩的畫作，隨即冷嗤一聲：

“雲棲，你就這麼愛我，還未成婚時就連一點姑娘的自矜都沒有？”

“現在還要為這些垃圾跟傾傾搶。”

雲棲沒搭話，隻是將散落的畫軸撿起。

她的目光掃過裴翊那張臉，明明與畫像一樣，她卻再也看不出相似了。

下一刻，她毫不猶豫地將整摞畫軸，全部扔進了炭火中。

“你幹什麼！”裴翊臉色驟變。

火焰瞬間吞噬了宣紙，少年將軍的身影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雲棲看著畫卷被燒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確實是垃圾，但我的東西，就算是垃圾也隻能我來處理。”

“你！”裴翊被她這副態度激怒，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雲棲卻不再看他，她徑直走出了書房。

接下來幾天，她沒再去搭理他們，也不再像以前一樣全然圍著裴翊轉。

年關後大雪接連下了幾日，衝垮了不少房屋，一批流民湧入京城。

她用了自己的俸祿設了幾處粥棚，給災民贈衣施粥。

這日，她正在核算賬目，琉璃急匆匆趕來：

“郡主！不好了！西街的粥棚有人鬧事，柳姑娘非說粥棚管事對她不敬，在那裏不依不饒！”

雲棲筆尖一頓，眸色微冷。

她放下賬冊，起身：“備車，去看看。”

粥棚前已圍了不少人。

柳傾傾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指著低頭哈腰的粥棚管事，正嬌聲斥責。

而裴翊竟也站在她身側，麵色陰沉。

見到雲棲下車，裴翊不等她開口，便先發製人：

“雲棲！你手下的人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竟敢衝撞傾傾！今日這粥棚，我看也不必開了！”說罷，竟真示意隨行侍衛上前動手拆棚。

“我看誰敢！”雲棲上前一步，擋在粥棚麵前。

“這裏是賑濟災民的粥棚，不是你們耍威風的地方。”

柳傾傾委屈道：“郡主，你手下的人對我不敬，難道就這麼算了？”

雲棲懶得看她，隻朝著裴翊瞥去一眼：

“我的手下，職責是維持粥棚秩序，發放粥食。”

“柳姑娘又憑著什麼在此指手畫腳？”

裴翊被她說得語塞，臉色更加難看：

“雲棲！我知道你一直嫉妒傾傾，就因為我喜歡她你就要針對……”

“她算什麼東西？你又算什麼東西？”雲棲打斷他，麵色冰冷。

“災民饑寒交迫，等著這口熱粥活命，你們卻在此為了臉麵在這裏要拆粥棚？”

“琉璃，傳我的話，再有無關人等敢在粥棚鬧事，不論是誰，一律給我轟走！”

裴翊氣得臉色鐵青，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又被雲棲一番話堵得無法反駁。

最終隻能狠狠瞪了雲棲一眼，拉著泫泫然欲泣的柳傾傾憤然離去。

此事沒過兩天，一場突如其來的疫病開始在京城蔓延。

而流言也順勢而起，說是嘉禾郡主派發的衣物不幹淨，這才導致的時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