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清歡捏緊雙拳,指甲深深扣入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
那種被人玩弄又被人拋棄了窒息感裹挾而來,令許清歡忍不住紅了眼眶,從頭涼到腳指尖。
她隻覺得耳朵嗡嗡作響。
這二十幾年在許家的生活如走馬燈,難怪她自懂事起就被父母灌輸一個掛念。
“許晚是我們撿來的,身世可憐無父無母,你要多讓著她。”
原來這是一場從頭到尾就密謀了很久的局。
而許清歡就是那個被利用到枯竭的棋子。
無父無母的那個人,是她,而非許晚。
回到房間,許清歡將自己裹在被子裏,哭得肝腸寸斷。
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一種無以名狀的悲涼,所有人都知道,卻把她蒙在鼓裏,像看小醜一樣欣賞著她的各種狼狽與不堪。
“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對我......”
“騙我很好玩嗎......”
許清歡無助地哽咽著,腦子一團亂。
叫了二十幾年的爸媽居然不是親生的,住了二十幾年的家也不是真的家。
所有許清歡自以為的現實都是假的,所有人都偏向許晚,自己才是那個從頭到尾的外人。
她甚至有些神經錯亂了,感覺耳邊能清晰地聽見樓下周硯禮與許晚歡好的聲音,已經隔壁父母肆無忌憚挖苦自己的聲音。
許清歡拚命捂住耳朵,她要逃離這裏。
可她猛然絕望地發現,身邊連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不是許清歡,我是誰,我究竟是誰......”
殘酷的真相化為一個個鋒利的玻璃碎片,無情裏切開許清歡的血肉,在她的心尖上反複蹂躪。
次日,許清歡盯著兩個紅腫的雙眼與黑眼圈,打包了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準備徹底離開許家。
餐桌上,他們正吃得歡,沒有一個人去叫許清歡。
看見她下來,目睹其蒼白而憔悴的容顏,周硯禮一陣心煩意亂。
他拉開身側的椅子,對許清歡說:“過來坐這裏。”
許清歡淡淡掀起眼皮,再看周硯禮這張臉,除了麻木與心痛,已經沒有什麼別的情愫了。
她抓緊了左手的帆布包,什麼話也沒說,隻想快點離開。
許父與許母麵麵相覷,懷疑昨晚的話是不是被許清歡聽見了,但他們也沒有上前關心或是挽留的樣子。
“等等。”
這時,許晚麵帶笑意站起來。
“姐姐,你是不是想回去上班?”許晚說話時,故意頓了頓,像看好戲一樣盯著許清歡的臉,譏誚道:“今天早上,市場監督管理局的辭退信就已經送過來了呢。”
聞言,許清歡一驚。
目光掃過茶幾上被拆封過的快遞郵件。
“為什麼辭退我?”許清歡一顆心七上八下,她的計劃就是申請外派,徹底離開這座城市眼不見心不煩。
可突如其來的辭退信卻將許清歡唯一的生路也給阻斷了。
她顫抖著拿起信,卻發現上麵的辭退理由非常荒謬。
“我亂繞紀律?我作風不良?許晚,你到底做了什麼!你這是顛倒黑白!”許清歡因生氣眼神透亮,就像水洗過的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