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多久,桑檸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說,假死機構已經策劃縝密,已經備好合適的屍體,請她十日後前往指定海域。
夏桑萌從沒懷疑多對方的專業性,一句“好的,到時候見”嗓音雖輕,卻異常清晰又堅定。
掛斷電話沒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靖川端著一碗沙拉推門而入,眉頭皺出幾分緊張,“桑萌,你剛出院,不吃飯對身體不好。”
他順勢坐了下來,叉起一塊番茄遞來。
因為門開著,外頭傭人們收拾碗碟的聲音此起彼伏。
夏桑萌好笑地挑了挑眉,蕭靖川就連這假模假樣的關心,都要等到“伺候”完夏莞顏麼?
她轉開頭,隻問了句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話音未落,夏莞顏就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
她還端著一碗雞湯,擠出一臉的怯生生靠了過來,“姐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剛才的飯都沒好好吃。”
“我特意給你熬了碗雞湯,你就原諒我好不好。”
夏桑萌還沒來得及開口,蕭靖川已放下沙拉,一臉心疼地就要從她手中接過雞湯,“這麼燙,傭人是做什麼的,怎麼能讓你親自端來。”
“這點兒燙不算什麼。”夏莞顏沒肯給,繼續柔柔弱弱地開口,“之前,人家直接用開水燙我,我都忍下來了呢。而且,我現在是來賠罪,讓你代勞,就不禮貌了。”
一聽這話,蕭靖川又下意識地捏緊了拳,甩過來的眼神,又多了幾分陰翳。
他讓出位置,好叫夏莞顏能靠得近些,同時瞪向夏桑萌,警告意味十足,“桑萌,不要辜負顏顏的心意。”
夏桑萌嘲諷揚眉,如果真被開水反複澆燙,會因為端個熱碗,就不停地指間跳舞?
不過,現在說這些反正也沒有人信。
她隻想早點兒走完流程,好回去休息。
可就在她即將端過來時,夏莞顏卻猝不及防地鬆手。
整碗滾燙的雞湯,傾數潑在了夏桑萌的手臂上。
“啊。”夏桑萌痛呼一聲,皮膚立即紅了一大片。
與此同時,夏莞顏也捂著自己微微泛紅的手指後退,跌坐在地後將自己團成一團,“啊,好疼啊,求求你們,我聽話、我乖,你們不要再潑我了。”
這樣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夏父夏母。
“啪!”
這次是夏父打來的巴掌,用的力比之前夏母的更狠,打得夏桑萌嘴角都滲出了血絲。
“當著我們的麵,你都敢欺負顏顏了?你也太蛇蠍心腸了。”
還沒等她緩過來,夏母的拳頭又接踵而至。
“我沒有。”她用力將夏母推開,氣喘籲籲地吼著,“不信你問蕭靖川。”
可一抬頭,蕭靖川早就打橫抱起夏莞顏,走出了房間。
他走得那般急,甚至都沒多看她一眼,背影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手臂的燙傷火辣辣的,額頭的傷口似乎又裂開,新舊傷交替,疼得她幾乎蜷縮起來。
可這些疼,都比不上心臟的刺痛。
明明他看見了全貌,也知道並不是她的錯。
可就是因為夏莞顏的哭鬧,他急著去安慰、去關心,就對她的狼狽,連看都沒看一眼。
可明明從前,無論是誰給她一點兒委屈,他都會毫無顧忌地頂回去......
她忽然笑了,終於歇斯裏地地癲狂。
如果說,前幾天莞顏的發瘋,他來不及阻攔。
那今日的棄若敝履,仿佛已經道明了一切。
他愛著夏莞顏,勝過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