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敢強嘴、還敢鬧!今天是真要給她點兒教訓了。”江父冷聲命令,“來人,拖出去打十鞭!”
保鏢立刻出現,架起她就往外拖。
夏桑萌早就沒了力氣,隻能如死狗一般,隨他們拖拽。
行刑的地點安排在夏家的地下室中。
“啪!”
第一鞭淩空而下,夏桑萌痛得弓起背,慘叫幾乎脫口而出。
可一塊破布迅速塞來。
“別讓她胡亂叫喚,回頭再嚇著顏顏。”
夏母的聲音冷酷得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
可從前她不是這樣的。
夏桑萌眼前不斷發著黑,恍惚間仿佛看到,初次踏入夏家的那一天。
那時,夏母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裏,用力之大,似要將她融進骨血中。
那時,她笑得那般慈愛,一遍遍地喊著:“女兒,我的女兒,咱們回家吧。”
家?
這個夏家,終究與自己無緣嗬。
“啪!”
第二鞭轉瞬而至,夏桑萌疼得咬破了嘴唇。
她無意識看了眼漆黑的通道,竟發現蕭靖川急速奔來。
“爸、媽,顏顏我已經安撫好了,要不這次就算了。”他攥緊了拳,卻沒有第一時間湊過來,隻是停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低低地開了口。
“你還要護著她?!”夏母厲聲打斷,“你看看顏顏都成什麼樣了,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能叫她驚慌失措。你還記得她從前嗎,明明那麼明媚的一個小女孩。”
夏桑萌卻聽得隻想笑,曾幾何時,她不也明媚活潑,嬌憨靈動。
她好整以暇看向蕭靖川,忽然好奇,他是否還記得,鞭子落在身上的滋味。
那時她還隻是桑萌,被他牽著回了蕭家。
蕭父聽說他非她不娶,當即就用了家法。
也是鞭刑,一共二十鞭。
他被抽得皮開肉綻,後來因發炎燒得迷迷糊糊,卻始終沒肯放開她的手,“桑萌,哪怕被打死,我也隻愛你。”
......
蕭靖川仍舊站在原地,仿佛也想到了從前,修長的手指攥得發白,骨節處泛出可怖的青白。
他怔怔地回望過來,眸中浸染了太多的情緒。
不舍、心疼、茫然、酸楚......彙聚到最後,卻慢慢歸於平靜。
他默然轉過了身,再一次消失。
夏桑萌也垂下了視線,不再去追逐那道殘影。
一顆心,就此冷透。
“啪!啪!啪!”
鞭子再無顧忌,如雨點般落下,每一記都帶著淩厲的破空聲,抽得她後背血肉模糊。
最後一鞭落下時,她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度醒來,人還在夏家別墅裏。
渾身的傷口都已經被重新包紮,身邊陪著的,居然還是蕭靖川。
他的眼底布滿血絲,連下巴都冒出了青茬,像是守了很久。
夏桑萌卻不再看他,隻嘲諷地勾了勾唇角,“還是怕我報警麼?如今是我爸媽打的我,我又能找誰告狀去。”
蕭靖川猛地別過臉去,喉結在頸間劇烈滑動了兩下,才把嗚咽咽回,“桑萌,實在是當時顏顏的情況更緊急。而且你爸媽都在氣頭上,總得消了氣,以後才能繼續一家親......”
一家親?
怎麼可能!
從他們為了夏莞顏,一次次地傷害她開始......
夏桑萌差點兒沒笑出聲來,她掀開被子,“我哪裏配嗬,我要回家。”
蕭靖川深深一噎,又趕忙伸手來扶,眉宇間的焦躁一覽無餘,語氣裏隱隱帶上幾分連他都沒察覺出的不耐,“不要再鬧脾氣了,你都傷成這樣,就先在這養著吧。”
她倔強地推開他的手,即使走得跌跌撞撞,也堅定地朝著大門的方向。
蕭靖川拗不過,也隻能陪在一邊,時刻準備攙扶。
好不容易將出大門,一個傭人就慌慌張張地跑來,“二小姐又不好了,一直喊著要見你......”
蕭靖川的腳步立刻頓住,他猶豫了一會兒,“桑萌,你先去車裏等我。”
這一等,他就再沒回來。
夏桑萌早就猜到,毫不猶豫地命司機發動車輛。
既然要走,就該走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