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檸心疼地陪在一邊,拳頭死死捏緊,“我隻聽說過,創傷後的應激障礙會內耗、會驚慌,可沒有像那個女人這樣,會暴起傷人的。”
“她就是故意的,她是在挑釁!”
不同於桑檸的義憤填膺,夏桑萌已經平靜下來。
“那件事怎麼樣了?”
桑檸這才想起正事,等醫生重新包紮完傷口出去,他立即附在她的耳邊,“那邊我已經聯係好了,大約需要半個月的準備時間。”
半個月!
夏桑萌的眼角又有些酸,隻不過這次是塵埃落定後的歡喜。
她叮囑桑檸,“你也要提前準備起來,出國後什麼都要重新適應。”
桑檸是不會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麵漂泊的,早就決定好,等幫忙瞞過蕭靖川與夏家人,他就會出國去陪她。
話音剛落,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蕭靖川站在外麵,臉色突然多了幾分焦急,“桑萌,你要出國?和桑檸一起?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老婆。”
“喲,蕭總還知道萌萌是你老婆嘛。不是說要去找醫生討論病情麼,怎麼我剛才看著,你在VIP病房裏陪夏莞顏。現在是來貓哭耗子的?”
桑檸惡狠狠地挖苦著,“要是等你來救,萌萌也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命留。”
蕭靖川迅速抬眼瞪向他,兩個人目光在空中交彙,似有火花四濺。
夏桑萌並不想橫生枝節,她先勸離桑檸,才淡漠地睨了蕭靖川一眼,解釋道:“我哥剛接了個國外的offer,剛才是在征詢我的意見。你放心,離你的顏顏去過的瑞士,隔著十萬八千裏。”
蕭靖川這才長舒了口氣,可神色剛軟幾分,又擠出幾分複雜。
許久,他在她的床邊坐下,認真握緊她的手,低聲道:“萌萌,我說話算話。隻要治好顏顏,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夏桑萌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
這種虛情假意,她聽得直犯惡心。
就衝他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居然還敢擺出深情嘴臉,期待破鏡重圓?
出院那天,蕭靖川親自來接她。
夏桑萌剛打開車門,卻發現副駕上放著一堆玩偶。
“副駕太亂了,我還沒來得及收拾,你就坐後排吧。”
他說這話時,唇角上翹著,露出幾縷無可奈何的寵溺。
夏桑萌低嗤一聲,默默地坐到了後座。
自從夏莞顏回來,這個副駕早就成了她的專屬。
即使她人不在,蕭靖川也會嚴格地,替她護好位置。
如果這都不算愛,也太自欺欺人了些。
車子並沒有往家的方向開,轉而去了夏家別墅的方向。
“顏顏清醒後就後悔了。所以今天,她特意讓我來請你回去,想認真給你道個歉。”
夏桑萌有些詫異,夏莞顏一直拿應激當借口,欺負她也不止一兩次了,可從來沒有過愧疚的想法,這是突然轉性?
疑惑一直持續到夏家門口,等她看到夏莞顏脖頸間的紅痕以及蕭靖川躲閃的神色時,才瞬間明白。
那麼曖昧的形狀與顏色,蕭靖川是徹底不打算裝了麼?
夏桑萌看破不說破,隻讓自己心如止水,做好他們play中的一環。
可夏莞顏的挑釁不止,等正式上了餐桌,她故意挨坐到蕭靖川身邊,然後又驚慌地瑟縮了幾下,“姐姐,我可以坐這裏麼?”
“當然。”
“當然。”
“當然。”
蕭靖川與夏父夏母紛紛異口同聲,再齊齊橫眼過來,好不容易因她傷凝起的幾分暖色,又瞬間消失無蹤。
同樣的把戲來回地倒騰,夏莞顏不就是想看著她崩潰、發瘋、歇斯底裏麼?
夏桑萌隻覺心累,她平靜地放下碗筷,“我頭有些不舒服,先去樓上休息。”
沒有任何人阻攔。
她停留在樓梯口處,看著樓下已然其樂融融——
夏父夏母正熱情地給夏莞顏夾著菜,將她碗中堆得如小山一般;另一側的蕭靖川正溫柔地剝蝦,即使滿手醬汁也毫不在意。
夏莞顏撒嬌似地不知說了什麼,三人立刻配合著開懷,眉梢眼角,都綴滿溫柔。
夏桑萌想轉身不看,可眼睛怎麼都錯不開。
從前,她也曾有過這樣的殊榮。
那時,夏父夏母還對她的新鮮勁兒未過,蕭靖川也一如既往地待她如珍寶。
她曾以為,這些愛會純粹地保留著,直到永遠。
卻原來,消息也不過一瞬間。
既然他們都不想再要她,那麼她也不要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