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那句質問,暫時鎮住了場麵上的混亂。
鄭天辰在迅速調整了表情,輕輕拍了拍懷中還在瑟瑟發抖女人。
「爸,現在於漪已經不在了,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我們活著的人,日子總還得過下去,不是嗎?」
「爸,當初,我入贅進裴家,您親口對我說,從此以後,就把我當成親生兒子看待。」
「這些年,我不敢說做得十全十美,但也一直兢兢業業,打理公司,照顧於漪,孝敬您二老。」
父親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
混跡社會多年的他已經聽出了鄭天辰話裏的意思。
「所以,你要另娶新歡,還想讓我繼續像以前一樣毫無怨言地扶持你的公司?」
鄭天辰沒有否認,反而微微挺直了脊背。
「爸,就算您現在看不上我這個女婿了,可您的外孫子,您也不打算認了嗎?」
外孫子!
在場所有人,都猛地一震!
鄭天辰他低頭,極其溫柔地看了一眼懷中的女人。
「您知道,於漪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很難自然受孕。」
「我們試過,也努力過,甚至嘗試了試管嬰兒。」
「可是,於漪的身體底子太弱了,不僅沒能成功,還讓她大病一場。」
「我看著她受罪,心裏比誰都疼。」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所以我自作主張,我將我們冷凍保存的胚胎,移植進了雅雅的肚子裏。」
手死死握住欄杆,我才沒跌坐在地上。
當年,明明是因為他的精子活力有問題,我們才不得不選擇試管嬰兒。
他拉著我的手,對我愧疚懺悔。
「讓你受委屈了,我對你承諾這輩子都隻愛你一個。」
「你是我唯一的救贖,唯一的公主。」
我記得促排針紮進肚皮的腫脹。
記得取卵時那種靈魂都在顫栗的劇痛。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咬著牙。
滿心滿眼都是我們的「未來」,我們即將到來的孩子。
可是,試管失敗了。
試管失敗了兩次。
每次失敗,他都表現得比我還痛苦。
抱著我安慰,說沒關係,我們還有凍胚,還有希望。
那幾枚凍胚,是我們最後的一點念想。
也是我在身體和心理雙重折磨下,沒有徹底崩潰的微光。
我曾無數次摸著平坦的小腹,想象著它們其中某一個,能在我身體裏安家落戶,長成我們的孩子。
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