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玄洲隻兩天就回來了。
夏知意身體還沒痊愈,就被他強行帶到郊區的狗場。
沈若星早在狗場門口等著,看到他們過來,熱情的說:“九十九隻狗狗我已經準備好了,太太你隻需要打開大門,放生它們,你早逝的孩子就能感受到你的善念,得到超生的機會。”
隔著鐵門,看到那麼多搖頭擺尾的狗,夏知意心裏就怕:“要放你放,我就不參與了。”
“別怕啊太太。”沈若星笑著牽住她的手:“這些都是人工飼養的狗,很溫順的,不會咬人的,何況我們都在這裏陪著你呢。”
有她才更可怕,夏知意焦急想把手抽回。
夜玄洲從後麵托住她,穩穩往前麵一推:“你想去哪裏?”
夏知意被推得貼到大門上,伸出來的狗舌頭舔到她的臉,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她整個人都麻了:“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夜玄洲緊盯著她,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頓:“別磨蹭了夏知意,別忘了你的孩子還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呢。”
知道今天,她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夏知意深吸一口氣:“不如,我們一起放生?”
夜玄洲一怔,搖頭:“師傅說了,你與孩子血肉相連,你放才最合適。”
也是,那孩子於他,隻是爽快過後的一顆精子而已,不說沒生下來了,就是生下來,以夜玄洲對她的嫌棄,又能有多少感情?
“好,我放。”
做足了心理準備,門一打開,那狗就像過境的台風,爭先恐後的往外湧,其中還夾雜著幾隻表情凶悍眼睛發紅的大型犬。
夏知意寒毛都豎起來了:“這狗眼睛發紅,肯定會咬人的,救我,玄洲求你救救我。”
夜玄洲還沒看仔細,沈若星眼淚先掉下來:“啊?怎麼會這樣?這狗場可是我用全部積蓄買下,每一隻都精挑細選過,醜的病的全都沒要,就怕驚擾了你們孩子的輪回。”
夜玄洲心都軟了。
看幾乎快被狗群淹沒,但還倔強求救的夏知意,他心一橫,大手猛地撈起沈若星,將她抱到車上:“你在裏麵坐好,任何時候都不要下來。”
親自替沈若星係好安全帶,他發動車子驅趕狗群。
耽誤這麼一會兒功夫,狗群跑的跑、散的散,剩下幾隻大型犬從不同方向把夏知意包圍。
夜玄洲車頭都快懟到狗身上,喇叭也快按爛,它們還狠狠的撕咬著夏知意,任由身子被撞也絕不鬆口。
夏知意還在它們爪下,夜玄洲也不可能真的撞上,一翻試探,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也不能鬆緩半分,夜玄洲陰沉著臉想下車。
沈若星拉住他:“那些狗都瘋了,現在下去也太危險了。”
“知意她...”夜玄洲勉強還有點人性。
“我不在乎夏知意,我隻在乎你。”沈若星緊抱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胸膛:“如果我們兩個中,一定要有一個人下去,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夜玄洲當然不同意,兩人就這麼僵持下來。
互相心疼著、體諒著,整整半個小時,都沒僵持出結果。
持續半個小時的撕咬,夏知意渾身上下早已沒一塊好肉,骨頭也被咬斷幾根,呼吸微弱得幾乎探尋不到。
吃飽喝足的大型犬,心滿意足的離去,眼神麻木的夜玄洲,踉蹌著下車。
看著躺在血泊中,無助又慘烈的女人,他一瞬間失去抱她上車的勇氣,隻喃喃的念叨:“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夏知意被送往醫院。
渾身上下多處咬傷,傷及內臟,她在ICU躺了足足一個月。
一個月後,她轉到普通病房。
夜夫人姍姍來遲:“這是你的離婚證,還有移民文件,你父母以投資名義先過去了,等你出院,我就親自送你過去。”
當初夜夫人隻答應幫忙離婚。
這是看她傷得特別重,擔心她反水,才額外安排這麼多,隻為封她的口嗎?
是挺大方,但也不無道理,畢竟這一次,夜玄洲可是眼睜睜的坐在車裏,看著她被大型犬撕咬,牟足了勁把她的大半條命送進狗嘴。
他的所作所為,早就超出了人類極限。
他早就在千金博紅顏一笑的時候,堂而皇之的犯下滔天罪行。
唇角扯起一抹慘淡的弧度:“謝謝夫人。”
夜夫人看著她,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
留下一句你好好休養,掩麵離開。
夏知意枯躺著,等了好一會,確認夜玄洲不會再來,她神色冰冷的以身上僅有的貴重物品--婚戒,托路過的病人家屬換來一部手機。
緊閉房門,她打了三通電話。
第一通,她打給遠在澳洲的父母。
第二通,她打給在電視台工作的閨蜜薑媛媛。
第三通,她打給夜玄洲的死對頭,海城第二大世家齊家的繼承人,齊曜暄。
三通電話打完,夏知意拔掉手機卡衝進馬桶,把格式化了的手機順著牆角丟下去,沒事人一般的出了洗手間。
剛躺好,病房的門就推開,高大俊美的男人,麵色不虞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