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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夏知意起了個大早，準備出去走走。

夜玄洲突然回來：“今天是徐家長子的滿月宴，你準備一份合適的禮物，隨我赴宴。”

夏知意猶豫：“我剛出院……”

“知意。”夜玄洲打斷她，黑沉的眼眸，深深地看她：“無論你對內情緒如何，在外我們是夫妻，身為夜太太，打理好人情往來，本就是你身為夜家女主人應盡的責任。”

他沒有問一句，她病得如何，又恢複得如何。

想來她就算沒出院，他也會讓她提前回家，強顏歡笑地陪他應酬社交。

心更堵了，但沒拒絕餘地，夏知意乖乖準備禮物。

沒想到快到地方的時候，忽然出了岔子：“若星也想沾沾新生兒的喜氣，我去接她，你自己先上去。”

夏知意偏頭，看窗外荒涼的富人區盤山公路：“你要我走上去？”

夜玄洲挑眉：“你也可以走下山。”

言外之意，就是要麼自己走上去，要麼下山滾回家。

所謂的在外是夫妻，隻限於他需要她出麵的時候，遇到沈若星就什麼都不是。

心底的那根弦徹底崩斷，夏知意忍住哽咽，垂下眉眼：“好，我知道了。”

開門下車，迎著頭頂刺目的陽光，她提著裙擺，踩著高跟鞋，順著盤山公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走得滿頭大汗，白皙的雙腳勒紅勒破，剛痊愈的身子也發麻發顫，終於走到徐家門口。

正要進去，忽然聽到熟悉的女聲：“夜太太你怎麼弄成這樣了，這麼多汗，儀容不整的怎麼參加宴會啊？”

聲音不小，周遭所有人都能聽見，夏知意小臉頓時像被火燒，熱辣辣的。

有看不過去的貴太太，給她遞來手帕和粉撲，剛要伸手去拿，又聽沈若星的驚呼：“誒你身上的裙子，和我的怎麼好像？”

聞言低頭細看，兩條裙子的風格款式果然很像，隻是沈若星的設計更繁複，麵料也更高檔。

忽然想到這裙子是夜玄洲帶回來的，夏知意心頭湧起一股濃烈的不安。

不敢多話，她抬腳就走。

沈若星小跑著攔住她：“太太你這麼急著走幹嘛？是穿高仿被我戳破，心虛了嗎？哦我想起來了，你這裙子也不一定是高仿，是贈品也說不定，畢竟品牌方給我送高定的時候，多給了一件備用贈品，我瞧不上，扔出去了，沒想到扔到你身上來了。”

夏知意本就漲紅的小臉，僵硬一片：“這裏是別人家門口，是公共場合，你有什麼話能不能等回去再說。”

“我有說錯什麼嗎？”沈若星無辜：“不如你解釋解釋，這裙子的來源，看我有沒有冤枉你？”

夏知意無語至極，朝夜玄洲看去：“你確定要繼續縱容她？”

夜玄洲神色不自然地避開視線，把禮物塞給她：“宴會快開始了，你先進去吧。”

夏知意抱著禮物，迎著所有好事者的目光，恍恍惚惚地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以夜太太的身份參加宴會，夜玄洲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護著她，就連去洗手間也等在門外，生怕她被人欺負了。

旁人笑他太寵她，他說她是他的命，命在哪裏，人就在哪裏。

這麼快，他連命都不要了嗎？

說毫不在乎，也還是有兩分感慨的。

夏知意強撐的情緒，在徐太太打開盒子，被嚇得失聲，剛滿月的嬰兒也嚇得哇哇叫的時候，全麵崩潰。

“不是……這不是我……”

“發生了什麼事？”沈若星湊過來，看到也是一驚：“啊？太太你怎麼給新生兒送禮佛？你是知道我信佛，故意蹭我人設，結果請錯了佛像嗎？還是前幾日你無理無腦，玄洲沒想著你，你心裏不舒服，所以故意在這種場合讓夜家出醜？”

徐太太憤怒地扭頭：“真是這樣？”

“我還能騙你不成？”沈若星笑著，褪下手腕的佛珠：“惡佛是很可怕，不過也不是沒有化解的法子，我把開了光的佛珠送給小少爺，再現場念一段佛經，也能化解惡佛帶來的種種黴運。”

充滿著檀香味的佛珠，被妥善放到嬰兒繈褓，清泉般的佛音，在杯觥交錯的宴會廳響起。

小嬰兒還真神奇地止住了哭聲。

徐太太轉怒為喜，宴會廳裏的其他人，也頗為熱切地圍了上來。

夏知意被孤立一旁，怔怔地看著，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中途被趕下車，這禮物是入場前夜玄洲給她的，被調包也是有可能的。

想也沒想，她衝過去抓住夜玄洲的手：“不是我，玄洲你替我做證，這東西不是我準備的，我準備的明明是……”

“錯了，就要認。”夜玄洲猛然抽回手，冷冽的眸光，居高臨下地直視著她：“相信以你和徐太太的交情，隻要你誠心道歉，她是不會因為這點事過於怪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