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城人盡皆知,鳳凰山最近放生了許多蛇,閑雜人等無事不得輕易靠近。
如此荒唐,隻因首富夜玄洲愛上了一個信佛的女居士,沈若星。
首富太太夏知意打此路過,不幸被毒蛇咬傷,換了三家醫院才勉強保住性命,她生氣處理了毒蛇,沒想到招來沈若星的質問。
“這是玄洲陪我一起放生的蛇,上麵有編號,99條,象征玄洲對我長長久久的愛,太太你怎麼能貿然把它打死?你是心性惡毒看不慣我放生,還是單純地容不下我?”
夏知意都快氣笑了:“你看看我腳上的傷,我是無緣無故把它打死的嗎?”
“這不是沒事?”沈若星不以為然:“可我的99號蛇,卻因你而死,我放生的慈悲心,和玄洲對我的心意,也被你強行中斷了。”
好一個慈悲心!
失去爭執的欲望,夏知意疲憊扭頭看男人:“你也是這麼想的?”
夜玄洲眉目微沉,正要開口,瞥到沈若星委屈哀怨的神色。
他臉色一變,心疼抱住了她:“若星你別生氣,99號蛇死了,重新放生一隻補上就是了,沒必要為這點小事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我也不是有意生氣。”沈若星語氣鬆懈了些:“我就是不明白,你我在鳳凰山放生的善舉,盡人皆知,怎麼別人都知道避開,就太太不知道?那蛇是我們一條條篩選的,真有那麼毒,毒到連走三家醫院都找不到合適的血清?”
夜玄洲俊美的麵孔一滯,眼神懷疑起來:“你去鳳凰山做什麼?”
被他眼底的寒光灼得,夏知意從頭到腳都是涼的。
她去鳳凰山做什麼?
鳳凰山有著全海城最靈驗的觀音廟,她去鳳凰山除了求子還能做什麼?
十七歲相識,七年戀愛,三年婚姻,她和夜玄洲,曾是全海城最甜蜜恩愛最惹人豔羨的眷侶。
她父親生意落敗,他主動離開夜家,加入夏家,以未婚夫身份幫夏家重整旗鼓。
她體質弱,容易過敏,他買了一大本食譜,換著花樣做菜給她吃。
她落水畏寒,生理期尤為明顯,他提前幾天準備暖胃的湯水。
她愛花,他親手設計花園,她喜歡小動物,他特意在花園裏開辟了一塊萌寵專區。
捧在掌心的愛,直到二十四歲,她車禍意外傷到子宮,他當場求婚,堅決要娶她,不惜承受九十九道家法,也要給她十足的安全感。
如此曆盡波折的愛,婚後卻隻甜蜜了三年。
結婚三周年這天,她從中午等到晚上,沒等到他的消息,找遍整個海城,在碼頭的魚攤找到他,堂堂首富之尊,竟和沈若星蹲在一起挑魚。
她流著淚問為什麼。
他坦然回答:“二十多歲就被束縛的一生,也太無趣了,總要找點新鮮的人和事,才能把日子過下去。”
她眼淚流得更凶:“夜玄洲你後悔了嗎?後悔和我結婚了嗎?”
他絕不承認後悔,但又字字句句都是後悔:“知意你放心,我既然娶了你,就不會輕易和你離婚,但我希望你能識分寸、懂進退,不該管的事情,別貿然插手。”
關門哭了好幾天,舍不得十年感情,夏知意決定挽回。
她做的飯菜,他不吃。
她買的衣服,他不穿。
她精心準備的紀念冊,他也不看。
想著他之前在床上哄過很多次,她鼓起勇氣買了好幾個款式的睡衣,隻換來他無情地嘲諷:“又懷不上,費勁做什麼?”
原來他是嫌她的,嫌她生不出孩子。
痛定思痛,夏知意換了九十九家不同的醫院。
血都快抽幹了,也沒得到能夠懷孕的好消息,她隻好轉變方向,寄心神佛……
摸摸藏在口袋裏的求子符,夏知意含淚抬眸,想為這段婚姻努力最後一次:“我去鳳凰山是因為……”
“我管你什麼原因。”沈若星用力一把把她推開:“我隻知道你打死我的99號蛇,不但不道歉,還惡人先告狀侮蔑我。”
夏知意被推得摔倒,費了好大勁,都沒爬起來,無奈朝夜玄洲伸手:“老公你拉我一下。”
“你今天要是敢碰她,我們就分手。”沈若星雙手環胸堵在兩人中間:“我可不是無理取鬧,實在是她太過分,人壞心眼還多,先故意被蛇咬博同情,又故意摔跤勾引你,樁樁件件,我不得不防。”
多麼可笑的讒言,夜玄洲偏就信了。
大手把沈若星扣到懷裏哄了半天,哄好才轉臉看夏知意:“既然你無故打死若星的蛇,那就親手捉一條賠給她。”
“我?親手捉蛇?”夏知意不可置否地低頭,看腳上還沒消腫的蛇傷。
“親手捉的,才算心誠。”夜玄洲神色未變:“去吧,現在就去,再晚一點,我和若星的長長久久可就要被打破了。”
蛇毒明明已經拔除,殘存的寒意,卻如無形的毒液,在夏知意的四肢百骸遊走。
知道夜玄洲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改變主意,她無奈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出門。
剛出門就遇大雨,夜玄洲沒有喊她,她也沒有回頭,頂著瓢潑大雨,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渾身上下摔得狼狽不堪,總算順利捉到一條蛇。
顧不上換洗,她把蠕動的袋子扔到夜玄洲麵前:“夠了嗎?”
夜玄洲認真檢查了一下,點頭:“辛苦了,你去休息吧,記得吃藥。”
夏知意掙紮著想轉身,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依稀中,她聽到有人說她發燒了,喊夜玄洲送她去醫院,可等她醒來,病房裏隻有她一人。
她身上穿著病號服,費心求來的符紙,早就隨著被劃爛了的臟衣服,化成一攤無望的苦水。
內憂外懼,她高熱反複,足足五天才退下去。
出院後她第一件事,就是給夜夫人打電話。
“您說得對,沒孩子的婚姻,確實長久不了,那就麻煩您,幫我和夜玄洲離婚,為他另擇一更為般配的妻子吧,我知道您做得到的,媽。”
“不繼續挽回了?”
夏知意微微閉眼,眸底一片決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