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既驚訝又無措,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曾經擁有的一切從指尖溜走。
為了不被丟出家門,我拚命討好每一個人,但沒有任何用處。
我找到裴承安,語無倫次地向他表達自己的恐懼。
他卻皺眉看我。
“溫雪意,人怎麼能這麼貪得無厭?你已經搶了檸檸二十年的人生,難道還要霸占她的一輩子嗎?”
我呆住,慌亂地想要為自己解釋,卻被他一把推開。
在他走後,溫檸居高臨下地來到我麵前。
“溫雪意,如果我是你,一定沒臉再繼續賴在溫家。”
“你知道抑鬱病發的時候有多難受嗎?每次吃藥時,我都在想,憑什麼生病的人不是你?”
那天之後,我便真的和溫檸互換了人生。
我患上了比她還要嚴重的抑鬱症。
我原本計劃辦好休學後就主動和父母提出離開,但天意弄人。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前一天。
我撞見了全家人一起瞞著我舉辦的,裴承安與溫檸的訂婚宴。
鮮花拱門後,溫檸穿著一身高定禮服,優雅地彈著鋼琴。
顯得麵容憔悴,手裏還攥著休學單的我像一隻無家可歸的狗。
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於溫家,已經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廢品。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可以絲毫不念舊情,我不管不顧地衝進去,想要為自己討個說法。
卻在溫檸的鋼琴上看到了自己的手稿!
而原本在右下角寫著的我的署名,也全部變成了她的!
我當即愣住,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憤怒。
我一把將溫檸抓起來,吵鬧著要她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我不是小偷,你才是!你才是!”
沒有了藥物控製,我的精神幾近癲狂:“我已經把家還給你了,你為什麼還要偷我的東西!”
“把我的曲子還給我,把我的署名還給我!”
賓客很快被驚動,聞訊趕來的爸爸二話沒說,攢足了力氣,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啪”的一聲,將我殘存的傲骨全部打碎。
“溫雪意!你還真當自己姓溫嗎!”
我的嘴角滲出血,耳邊轟鳴。
模糊的視線裏,溫檸挽著裴承安的手臂,笑容綻放在唇邊。
我看向皺著眉頭的裴承安,心裏某個角落轟然坍塌。
“裴承安,連你也和他們一起欺負我,是不是......?”
“混賬!”
還沒等到裴承安的回答,我就又被爸爸扇了一掌。
他叫保鏢按住我,像控製犯人一樣把我壓在地上。
“真是不知羞恥!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勾引你妹夫!”
“拖回去關起來,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給她飯吃!”
我奮力反抗,但很快就被電棍電暈。
昏迷前,我清楚地看到,像是怕溫檸被嚇到,裴承安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太陽翻了個跟頭,眼前落下一片陰影,將我的思緒拉回。
我快步走出醫院,卻意外看到了等在門口的裴承安。
“你跟蹤我?”
麵對我的質問,裴承安顯得有些局促。
“雪意,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知道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你出來了,為什麼從來沒有找過我?我還以為......”
忽略他語氣裏的討好,我徑直往前走。
“我現在過得很好。托在溫家的曆練,我皮糙肉厚,沒死在監獄裏。”
聽我這樣說,裴承安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知道,他和我一樣,想起了我被囚禁在地下室的那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