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失魂落魄走出莊園。
沿著來時的路,艱難地往回走。
沿途的景色一點點變得破敗。
我也從親生姐姐錦衣玉食的世界,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悲慘生活中。
爸媽早就回來了。
一見到我,就將我身上的口袋摸了個遍。
一無所獲後,不耐煩地埋怨我,
“悅悅,你出去了一天一夜,就空著手回來的?”
“你知不知道,拖一天你爸的病就嚴重一天!你還有沒有孝心了!”
我咽下喉嚨裏的澀意,沒撕破臉,
“我身子實在難受,沒找到合適的活兒。”
“回來吃點東西,歇會兒就走。”
爸媽臉色這才緩了些。
我媽從廚房摸出半個幹硬的饅頭。
塞進我手裏,語氣軟下來,
“媽也是急糊塗了......你爸的病拖不起。”
“媽還是心疼你的,你看,家裏就剩這點吃的了,爸媽一口沒動,留著給你呢。”
又是這樣的話。
從前我總被說得眼眶發酸,恨不得把心掏出來報答。
可如今聽來,隻剩諷刺。
我抬眼悄悄打量他們。
他們總說吃不飽,身形卻圓潤富態,沒有半分消瘦。
總說為我受盡苦楚,手指卻白皙細嫩,不見半點粗糙。
隻有我。
形容枯槁,手指粗糲。
渾身上下都是熬出來的傷,才是真的吃盡了苦。
我沒吭聲,接過饅頭,低頭慢慢啃。
饅頭發餿,咽下去的時候刮得喉嚨生疼。
我強扯出一個笑,
“謝謝媽。”
匆匆吃完,我起身告辭。
爸媽沒再多問,隻催我快點找活。
走出樓道,我沒再往遠處走,找了個隱蔽的拐角歇息。
果然,彈幕很快滾動起來,說爸媽又坐車去了西山莊園。
這次,我沒有跟上去。
等樓道裏沒了動靜,我悄悄折回出租屋,翻找起爸媽的東西。
在衣櫃最底層的夾層裏,我翻出了一塊精致的男士手表。
表盤閃著細碎的光,一看就價值不菲。
我攥著手表,找了家不起眼的典當行。
當老板說出二百萬的價格時,我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
拿到錢,我第一時間存進銀行。
捏著那張薄薄的銀行卡,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第二次循環裏,爸媽的醫藥費是五十萬。
為了這筆錢,我在地下拳場被打斷肋骨。
甚至被扔進過野獸籠子,肩上至今留著深可見骨的爪痕。
第三次循環,我爸欠下的高利貸是一百萬。
為了湊錢,我跟了一個油膩暴戾的老男人。
夜夜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煙頭燙出的疤像蜈蚣一樣爬滿脖頸。
可那兩次壓得我痛不欲生的金額。
加起來都比不過我爸隨手藏在兜裏的一支手表。
心臟疼得像要裂開。
我在街邊哭了許久,才勉強止住眼淚。
用那筆錢,我在市中心開了間酒店套房,睡了二十年來最好的一覺。
醒來已是第二天下午,陽光刺眼。
我取出些零錢,慢慢走回那間破舊的出租屋。
剛推開門,一個硬物便迎頭砸來。
額角一痛,我踉蹌著扶住門框。
我爸看不見我額頭流下的血,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知道回來!”
“一天一夜不見人影,是不是成心想餓死我和你媽!”